「…………………阿座化大人,你杀了?」
……………………你在说什么?
我真的不明白他说的话。我歪起脑袋,老人对我的反应咋舌。
「唔,比想象中还要恍惚啊。喂,听着,小田桐勤。你杀死了阿座化大人……这我明白…………可是,这是什么?那血是怎么回事?」
他窥视走廊,随后指向我的衬衣。我身上全都是血,小鸟的血仍在从皮手套上往下滴。老人吃惊地张大眼睛,抚摸自己的下巴。
「这血…………突然就开出花来了,而且找不到刚才的小鸟。难道你……」
老人狠狠地瞪着我。但在下一刻,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次从藏在上衣的枪套中抽出手枪。他打开门,啧了声舌,来到走廊上。
「麻烦了。这可麻烦了啊……………究竟发生什么了」
一楼还在地震。老人低声细语,消失在了门的另一头。
门外响起了上锁的声音。他之所以把我拖到二楼,是为了被我关进这个能够从外面上锁的房间里吧。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被黑暗所笼罩。在地上,能够看到布偶的轮廓。虽然是类似儿童房的构造,却充满压迫感。我想起了户羽。
直到他的养父死去为止,她一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吧。
八音盒上的芭蕾舞演员,将折断的手臂高高举起。我呆呆地望着它,视野模糊了。肚子还在流血,但能够堵住伤口的只有茧墨。
我的口中漏出了空虚的笑声。狐狸说得没错,我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局外人。
我忘记了,茧墨阿座化死就等同于我死。但是,我还是无法接受她已经死了。我相信,那不祥的笑容,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我紧紧咬住嘴唇,正是迄今为止一直视而不见的事实,重拾了真实的感觉。
「………………………小、茧」
我从来,根本就没希望过她死。
—————————————————滋咚
下一刻,地面震动起来。一楼正在发生什么。
绫没出事吧。日斗怎么样了呢。我用手撑住,强行起身。现在要认定茧墨已死还太草率了。我确实看到了她的死相,但我不可能认同她已经死了。我忍住呕吐感,站了起来。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向门接近。
我把手身向前面,在黑暗中摸索。过了一会儿,皮手套触碰到了某种柔软的东西。
「………………………………咦」
在我眨眼的瞬间,我不禁呼吸为之一窒。一只湿润的眼睛,正在咫尺之隔的距离上看着我。有人站在门前。只见皮手套和一只白色的手掌正交叠在一起。
和我手牵着手的小鸟,甜腻地说道。
「………………哎,你根本就没把杀死我的事情放在心上吧,可爱的人?」
「————————————!」
小鸟温柔地微笑起来。她的手指像昆虫的足一样蠕动起来,缠住我的手掌,我的皮手套被拉了起来,左手作痛。手套要是被取下来可就糟了。我立刻挥开手臂。
与此同时,在皮手套下面,柔软的手掌轻而易举地烂掉了。
「……………………………………………………………啊」
鲜红的血喷了出来。小鸟沐浴在鲜血中,歪起脑袋。
她就像觉得伤脑经一样俯视着碎裂的手腕。我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掌。我抬起脸,与她四目交合。小鸟皱紧眉头。就在我差点大叫起来的那一刻
————————————叩、叩叩
「——————小田桐,你在这里么?」
听到了出乎意料的声音,我连忙朝门外呼喊。
「绫、我在这里!绫!奇…………………怪?」
此时,我惊讶地张大眼睛。门前没有任何人,连血迹也消失了。冷汗湿透了我的脖子。刚才的,是幻觉吧?我按住狂跳的心脏,咽了口唾液。
「小田桐?小田桐!你没事吧?回答我啊!」
「啊、啊啊…………………我没事,我没事」
「太好了,稍微等我一下哦……打不打得开呢……得想想办法」
——————————咔嚓
随着一声坚硬的声音,门打开了。一缕光从走廊上投进房间里。绫正站在门口。她对我露出安详的笑容。我正准备对她道谢,却不禁哑口无言。
「………………笨蛋,绫,你……」
「咦?啊,不用在意,没关系的。反正马上就要崩溃了」
绫虚弱地笑了笑。她的左手溶解了,钥匙孔里流出黏糊糊的肉。
她似乎是让左手变形取代钥匙把门打开的。她应该还有维持人类形态的事件,但她正从变化之后的左手开始飞快地崩溃掉。
绫瘫软地坐在地上,我也跪坐在她的面前。与此同时,一楼剧烈地摇晃起来。
对着地震,一个异质的声音划破空气。
「…………………………………枪声?」
应该是老人正在对抗那些花吧,但我不认为枪对那东西会起作用。我一边感到诧异,一边站起来,抓住绫的右手。我们必须尽早逃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