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回过神来,我撒开了手。
小鸟失去支撑的尸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倒了下去。我向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红花开始蠢动,就像要捕食一样,朝小鸟聚集过去。尸体被红色所淹没,消失不见,只留下浓郁的血腥味。我继续向后退去。
我无法理解刚才都发生了什么。我茫然地俯视着染红的衬衣,视野开始忽明忽暗。我伸手擦掉了脸上血,左手的疼痛消失了。
我有种想要索性放声大笑的心情,产生自暴自弃的念头。
啊,我的孩子真是好久都没吃人了。
我缓缓地向后退,接着,我立刻转过身去,逃离这片花海。
我回到了走廊,墙壁上盛开的花朵消失了。连掉在地上的花瓣都不见了。我用手扶住墙壁,急忙先前走。我混乱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必须尽快去找茧墨。能够商量的,只有她。
我杀了人么?腹中的孩子吃的人,算不算是我杀的呢?
我在漆黑的走廊上埋头前进,到达一间客房前面忽然止步。
拐角的顶头那边亮着光。餐厅的灯开着,看样子里头有人。
我脑中浮现出茧墨坐在餐桌旁的身影。她可能在里面,就算是其他人在里面,如果是随从的话,我也能问到她的房间吧。我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于此,我张大双眼。
「…………………………………………………………………………………咦?」
眼前展开的情景,我感觉以前见过。
我歪起脑袋。坦白说,我没觉得太惊讶。
在餐桌的一头,坐着一位少女。穿着黑色礼服的少女,深深地靠在椅子上。
她脖子被撕开,折向后方。缀着大量饰边的衣服,渗进了大量的血,变得十分沉重。
在我眼前,茧墨阿座化,死了。
我茫然地靠近她,她就像一具坏掉的人偶,戴着头饰的头部挂在后面。严重撕裂的伤口,看上去就像在喉咙上开出了第二张嘴。
我粗暴地抓起她的头发,把她倒下的头提起来。我的感觉完全麻痹了。
我紧盯着那张没有任何觉悟的脸,然后不禁歪起脑袋。
「………………………………………………………………………………咦?」
美丽端正的脸回望着我。那张没得无可比拟的脸,是属于茧墨阿座化的。
我的目光在手中的头和脖子上的伤口之间往返。撕裂的皮肤软绵绵地发生扭曲,从伤口中冒出泡沫。这张脸是茧墨的脸。我头脑混乱了。我手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眼前的这东西,有着茧墨阿座化的脸?
「…………………你这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在下一刻,有人叫喊起来。我转向身后,之间担任族长代理的老人正站在那里。
他惊讶的张着双眼,用手枪指着我。我凝视枪口,松开了僵硬的手。
尸体的头掉了下去。美丽的脸庞,缓缓地摇摆起来。我颤抖着张开嘴。
不是的。这不可能是茧墨阿座化。然而,为什么会有小茧的脸?你能回答我么?你能告诉我么?这是怎么回事?
我拼命地让嘴动起来,可我没法顺利地说出一个字。老人默默地向我走近,伸出手。那锐利的眼神像蛇一样,狠狠地瞪着我。
——说点什么啊。
就在我想要大脚的瞬间,地面微微地沉重起来,发出诡异的声响。
——————吱、吱吱
「…………怎么、回事?」
老人不满地呢喃起来。下一刻地板像烂泥一样涌起波浪。坚硬的地板无法承受,开始开裂。绿色的藤蔓从打开的深渊底层长了出来。藤蔓像蟒蛇一样蠕动,爬向跳开的老人脚下。在藤蔓的末梢,纷纷长出饱满的花蕾。
红花绽放开来,其方式犹如人的头部从内侧爆开一般。
我看着撒着花蜜的华芯,反刍茧墨说过的话。
小小鸟君就别管了。对她出手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藤蔓在地板上爬行,缠住了我的脚。但下一刻,有人把我抱了起来。
老人以敏捷的动作抓起了我,轻而易举地把我扛在肩上,逃离了餐厅。我注视着远去的一样情景,而藤蔓纷纷击碎地板,绿色将餐厅渐渐淹没。
在藤蔓的末梢,盛开着无数的红花。然后,在那狂乱的中心,我看到茧墨的尸体被被残忍地刺穿,四分五裂地被吞没进去。
* * *
老人冲上楼梯,奔向二楼,将我仍进了一个狭窄的房间。
我重重地掉在地上,肩膀收到了强烈的冲击。但我不思议地不觉得痛。
这件事让我觉得放心。这一定是场梦。这不可能是现实。但是,摔到的地方确实在发烫,开始搏动了。雨香在我腹腔底层,就像担心我一样哼起来。绝望充满了我的脑子。
我就想后脑被打了一样,理解了。这果真不是梦。我所做过的事,我所看到的东西,全是真的。但是,这不可能。那个茧墨不可能死。
老人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混乱不安的我。下一刻,他把手向我伸过来,抓住了我的胸口。我被他强行扯了起来。肚子上的伤好痛,像蛇一样的眼睛在我的面前放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