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决定自己来偿还。这件事让我觉得放心,我深深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一个女人在我耳边轻声细语。
生理上的厌恶令我冒起鸡皮疙瘩。空气忽然搏动起来。甜腻的声音舔舐我的耳朵。
煞白的手臂就像拥抱上来一般,伸了出来。她把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笑了起来。
——————什么啊,什么啊,真少见,这不是进行的挺顺利么?
一个天真无邪的声音,就像称赞我一般,嘲笑我。但是,欢快的声音,一下子变成了不开心的声音。
她拍起手来。就好像孩子在胡搅蛮缠一样,开始乱动。
她用极为索然的声音,轻声细语。
——————稍微改变一下吧。我可不想要什么大团圆。
——————没错,这种东西没人想要哦。
————————————啪
只闻一声弹指一响。下一刻,视野切换了。我站在厨房里。眼前是门上挂着头发的冰箱。我妻和我在腐臭之中面对着面,手拉着手。
我眨了眨眼。这是怎么回事。感觉有种违和感。
我妻的左手,正抓着我的左手。
活着的人的手,很柔软,很温暖。
我的左手立即与我妻的手放在了一起。我的右手戴着手套,但左手没戴。我记得我没有忘戴手套。但是,还不等对手套的消失觉得纳闷,我妻便呢喃起来
「………………啊,你,这是」
我注视着自己的左手。从无名指到大拇指根部的皮肤,就像标本一样褪了色。除了小指之外,其他都像女人的手一样细。扭曲的手,美得异样。
好古怪。这是我自己的手,感觉却像是别人的手。
陌生人的肉片,被移植到了我的手上。
我妻专心致志地注视着这只手,说道
「—————真是一只,美丽的手啊」
我背上冒起鸡皮疙瘩。汗水自全身喷出。
我本能地发觉到,大事不妙。我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蹬起地面向后撤。但是,我妻没有撒手。我拼命地去挥开他的手,可他用满怀期待的双眼注视着我。
「我……我妻先生?你不是要去自首么?我妻先生!」
我的叫喊,他也没有回应。他默不作声地伸出手,伸进了装饰在橱柜上的花架,从叶子后面抽出了一把巨大的菜刀。
那双眼睛绽放着凶光,就像野兽的眼睛。
之前所体会的安心感,云消雾散。我转向身后,冲了出去。
我一踏上走廊,脚步声便从身后响了起来。我才跑几步,后领变被抓住了。我条件反射地低下头,菜刀的刀锋从我头上扫过。我放纵力量,撞向右边的门。
我挥开了我妻的手,摔进客厅。
我抬起脸,屏气慑息。客厅里一片绿色,成排地摆着水槽。
空虚的情景之中,出现而来始料未及的异变。鲜亮的颜色刺痛我的眼睛。
在我眼前,一把红色的纸伞绽放着。
鲜亮的红色就像带毒的花。一切声音就像隔了层水膜一样,顿时远去。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理解跟不上。
比起就快被杀的处境,眼前的存在才更让我觉得不现实。
茧墨缓缓地歪起脸。她俯视着我,露出令人讨厌的笑容。
我看到她的表情,总算明白了。她的存在,不是幻影。
茧墨阿座化,出现在了杀人魔家的客厅里。
「…………小茧,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你出门了啊,小田桐君。那个的预兆实在太不明显了,这话我说过对吧?我不知道你去他那里,会让状况平息还是恶化。不过我所期待的自然是后者呢……………………看来,事情如果我愿了哦」
她咕噜咕噜地旋转纸伞。在她面前,摆放着水槽。煞白的人手老老实实地泡在里面。红色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茧墨看着皱紧眉头的我,轻声细语
「我说,你这样发呆没问题么,小田桐君?」
你是不是应该看看身后?
下一刻,我的后领再次被抓住了,整个人被猛地提了起来。
我脖子被勒住,咬到了舌头。我被转向身后,绽放凶光的刀刃进入视野。我妻面无表情地高举菜刀。不知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握住刀柄的手指,骨头浮现出来。
「————————我妻先」
我大叫起来。但是,我的声音他听不进去。刀朝着我直接回了下来。
但是,就在我快被劈开的时候。
————————啪哗
澄澈的水声传入耳朵。我妻的动作停了下来。刀停在了我的鼻尖。
我环顾四周,无缘无故地感到不寒而栗。几秒钟后,我发现了原因。那是一个绝不可能听到的声音。因为这里,只有我,我妻,茧墨。
然后,谁也没有接触水槽。
水声,不可能产生。
——————啪哗
但是,声音没有停止。我就像被吸引过去一般,视线转向水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