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全身都好痛,手上开了口子,凛子快要燃烧的眼睛历历在目。
「我…………」
我咬紧嘴唇,吐出最后的言语。
要赌么
不赌么。
「————……我赌。虽然我不愿意赌上性命,但不赌就不能救人的话,我要赌。我必须去,此时如果我不去,我一定会受不了的」
我很肮脏,我很丑陋。我的心情,一定会变得和说出这番话的八重一样。
若是变得无法原谅自己,我也会无法在这里待下去。
「所以、我要去救她们。请让我去吧」
茧墨小姐弯起嘴。小田桐先生深深地呼了口气,仰望着天花板。他静静地触摸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掌。前辈张大眼睛看着我。他的脸上,挂着难以言喻的表情。
仿佛是难以置信。仿佛是很吃惊。仿佛很受伤。
仿佛看到自己无法理解,也不愿去理解的某种东西。
「————很好,我就接受你的这份觉悟吧」
茧墨小姐郑重其事地说道。她的样子比起之前,不知为何多了几分愉快。她翻动黑色的蕾丝,站了起来。白皙的手伸向半空。
空中的手,指向了天花板。
「真麻烦呢。可这是雄介君的委托呢。而且只要问了,就有回答的义务呢」
小田桐先生在她的那只手上放上了什么东西。白皙的手指,握紧了牢固的柄。
纸伞翻滚着。纤细的背后绽放鲜红的花朵。
茧墨小姐将纸伞放在脖子旁,绝艳的笑起来。
于是,她发出宣言
「————出发吧,开启异界」
* * *
干燥的空气抚过脸颊。染成黑暗的天空中,闪亮着白色的星光。
我和前辈站在钟塔前。在我们面前,是茧墨小姐和小田桐先生。在澄澈的夜空下,鲜艳的红色旋转着。茧墨小姐将纸伞搁在肩上,正对小田桐先生说着什么。我不是很明白那两人的关系。
小田桐先生的手掌还是老样子,留着各种伤痕。
「…………我啊,不明白啊」
「怎么了,前辈?」
「我不明白你,还有小田桐先生」
突然,前辈发出非常不耐烦的声音。他在我和小田桐先生之间交互看了看。
他的眼睛,果然因为厌恶而眯了起来。
「为什么要救自己讨厌的人?既然讨厌,就去讨厌,去憎恨,去仇视啊。竟然要去救那种人,脑子正常么?」
前辈嘎啦嘎啦地让脖子发出声音。他仰望着夜空,眼神变得昏暗,低声呢喃
「————老实说,很恶心」
「是吗……恶心、吗」
「我啊,如果站在和你一样的立场上,我会很正常的见死不救,然后全力逃跑呢」
我看着前辈的侧脸。他没有在开玩笑,是非常认真的说出的这番话。接着,我注视着小田桐先生的背影。他也想要拯救所有人吧。在不为我所知的地方,小田桐先生一定逞强做出过艰难的选择吧。
小田桐先生从茧墨小姐身边离开。茧墨小姐将纸伞向空中高举。
以夜空为背景,红色如亭亭玉立的花朵一般摇曳着。
「————或许,救不出来哦」
「嗯?什么?」
我如此说道。我一边凝视着侧脸,一边吐露想法。
将自己的胆怯,不加掩饰的说出来
「我,并不是那么善良人的。虽然说了会赌上性命,但我只是没办法说出对她们见死不救罢了,所以没有做出那样的选择。能够救出她们,不会有事的,这种话我一句也不会说」
「……你这算耍帅么,小不点」
「……或许,装乖才是正确答案」
不想见死不救,与赌上性命也想去救,这二者之间相差非常悬殊。我明白,然而,我还是轻易地回答了会赌上性命。我,一定会后悔吧。
红色的纸伞咕噜咕噜的旋转着。速度在增加,空气中留在红色的痕迹,让人联想到强风中需安装的风车。钟塔的门缓缓打开。明明没有任何人触碰,铁门却发出倾轧的声音。
「即使如此,也没有办法呢」
————————吱
从中流泻出红色的光。
「就算被她讨厌,就算讨厌她,我还是不想她死」
凛子会因为我的抛弃而死。我再也见不到八重。这种事情,我无法忍受,也不希望它发生,也无力背负。前辈摇摇头。他还是一副厌恶的表情,嘀咕着
「这种事,我一点也不明白……」
————————啪
忽然,纸伞合上了。红色从视野中消失。
茧墨小姐将伞像手杖一样刺向地面。她露出好像猫咪一样的笑容。
在门的另一头,红色的世界正在展开。搏动的红色,让人联想到人的体内。
小田桐先生注视着茧墨小姐,用严肃的声音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