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朴实的开法呢」
「哈、哈,谢谢你万分恼人的称赞,小田桐君。因为这次,我不过是将原本已经存在的洞连接起来而已呢。没必要去大费周章呢」
茧墨小姐发出干笑。突然,她转过身来。黑色的蕾丝就像踏着华尔兹的舞步翻飞起来。她向后退开一步。白皙的手如邀请一般挥过去。
「好了,出发吧」
「————是」
我迈出颤抖的脚。与此同时,前辈也动起脚。
他向前迈出一步。
「…………哎?」
我很吃惊,抬起脸。前辈不知为何,摆着一张非常不高兴的脸。不知何时,金属球棒拿在了他的手中。他两只手都紧紧握住球棒的柄。
「茧墨小姐,可以陪她到半路吧?我去去就回」
「哎呀,真稀奇呢,雄介君。你又不是小田桐君,难道觉醒了什么新的性癖么?像你这样的类型跑去舍己为人的话,会比小田桐君更惨哦」
「不是的。才没那种事。我只是陪陪这个小不点」
前辈将两只球棒重新握在一只手中,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我的头上。就这样,前辈在我头上乱摸起来。我连忙按住脑袋。前辈放开手。头发变得乱糟糟。抬头一看,前辈果然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明明就是一副放着不管就会马上死掉的样子。待在那种地方,总感觉很那个啊。之后回想了很多很多,真是烦的要死啊,我」
前辈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他一边双手挥舞球棒,一边走去。
我连忙追上前辈,向不肯停下的他拼命说道
「学、前辈,不可以!说不定会有危险啊!」
「当然会有危险啊。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啊,小不点?」
「不、不是,我当然知道,但是必须去的只有我啊!」
「我啊,虽然不想去,但没办法呢。在精神创伤性质的意义上」
前辈不高兴的说着,向前迈进。视野被替换掉。一瞬间,感觉像潜入血海一般。感觉被腥臭、温热的液体所包围。四下张望之后,周围一片红色。不知不觉间,我们走进了门内。
因为有前辈和我说话,我感觉不到恐惧。我呆呆地环顾四周。
红色的墙壁,柔软的蠕动着。然而,脚下却像玻璃一般的坚固。
这里不是现实。『有别于现实的什么地方』的含义,如今我理解了。
我们所站的位置,墙壁不自然的被挖开。就好像从散装冰激凌的盒子里被舀过的痕迹。在眼前,开着一个缓缓倾斜的洞。
——————呵呵呵
传来轻轻的笑声。
「精神创伤…………么?」
我无视笑声,询问前辈。我不想去思考状况,依靠着前辈的话语。前辈是这里唯一能明确的东西。就如同围上了中意的毛巾就能安然睡去的小孩子一样的心情。
而且,前辈的话让我非常在意。感觉以前也听过似曾相识的话。
那是某个下午的事情。晴空万里,周边传来青草的味道。当时我坐在前辈面前一动不动,哭着向他求助。那时,前辈说过。
『你这样突然哭起来真的让我很伤脑筋啊。主要是在精神创伤性质的意义上』
————说起来,前辈为什么要来救我呢?
这次也是,为什么要帮我呢?
「……以前有个温柔而脆弱的女人,上吊了。带着女儿一起。我了解那个人的辛酸,了解那个人的痛苦,了解那个人的悲伤,但我什么也没做」
前辈轻捷地向洞底走去。他的口气,听似轻松却很沉重。
前辈一时抿住嘴。好像笑声的声音从那里漏出。
「————讲完了」
就这样,讲完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向前辈跑过去,注视着他的侧脸。
我和他一起向洞底走去,重复着刚刚听到的话。前辈的侧脸,不自然地紧绷着。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突然察觉到。
前辈他,受过伤。然后,他不去察觉自己受伤的事。
我打算开口。然而,我什么也没想好。我寻遍内心的每个角落,还是无法找到合适的语言。
然而,我觉得不能一声不吭。在我准备说些什么之前,前辈开口了
「喂、小不点。最好还是什么也别说哦。说错话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的呢。头疼的快要炸开了,还是算了吧。不好意思呢」
球棒在前辈的肩上,咚咚轻敲着。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球棒随时会向我挥下都不足为奇的奔放感觉。我把话咽下去。全身颤抖。前辈的眼睛,凝结着有别于平时的冰冷。可怕的不得了。
然而,我开了口。乱七八糟,毫无联系的话脱口而出
「前辈,对我很温柔。明明很麻烦,却还是来帮我。前辈是个温柔的人……」
「我说啊,小不点。我才不温柔啊」
「不论前辈说什么,无论发生什么,这一点是真的,是不会改变的!」
我把话一口气吐了出来。前辈摆出一张仿佛在说「那又怎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