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展开复仇计划。
气氛凝重而寂静。雄介依然不说话。他放开我的脖子并站起来。
他默默地离开了,我听见他的脚步声一路走下楼梯。
原本想追上去,却又放弃。紧张的气氛解除,身体有些僵硬。
没想到我竟然还能撑着跟他周旋那么久,讲那么多话。现在的我却连站也站不起来。
很想就这样躺着睡下去,意识渐渐模糊。
这时又听见脚步声,有人上楼来了。我张开眼睛,等着那人。
对了,我刚才太专注跟雄介说话,忘了久久津很可能会去而复返。
他要是折回来,大概会冲过来杀死我。
一想到这里,就看见一张很像狐狸面具的脸盯着我瞧。
「嗨……………………小田桐。」
「…………搞什么啊,原来是日斗。」
真想不到。他终于下车了。来这里找我想干么呢?
狐狸弯起嘴角,觉得好玩似的伸长脖子看着楼梯的方向。
「我在楼下都听到了,开始和结束都跟我猜想的差不了太多。雄介又走了。你再次被抓包自说自话的感觉如何?我倒是听得很开心。」
他愉快地笑着。我叹息。就知道狐狸没那么好心帮我。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变态。然而,他又耸耸肩,像是有什么不满。
「不过,你的反应和我期待的不太一样,真可惜。」
狐狸伸出手指,尖锐的指甲刮过我的脸颊,沾到我脸上的泪水。
「你竟然没有挝胸顿足地懊悔,只是觉得很难过?」
「………………………………是啊。」
我现在一点也不觉得懊悔,如狐狸所说,我只觉得难过。
我没有为了旋花的死而哭泣,还有雄介决定复仇都让我很难过。
我直到现在才为了旋花上吊后所发生的事情而流泪。
像孩子般,只因为打从心底感到难过而哭。
日斗不满地抬头看着天花板又匆然眯起眼睛。
他坐在地上,唱歌般流畅地说道:
「雄介——他是个充满矛盾的人。明明已经疯掉,却比任何人还希望恢复正常。明明嘴上说着世界上没有救赎这回事,却又比谁都渴望擭得救赎。小田桐你知道吗?他一直在你和妹君身边出没,或许是因为即使疯了,他还是想要和与自己有某种关联的人在一起。你错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回想起过往的日子,雄介总是吵着说自从他爸爸死了之后就没有好玩的事情,然后擅自跑来和我们一起解决各种事件。这时我才发现他经常跑来事务所原来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狐狸嘴角含笑,嘲笑似的继续说下去:
「这真是滑稽又愚蠢的行为,已经崩溃过的他竟想过回正常的生活。」
——————你有注意到吗?
我无法反驳他,即使我因此后悔而大哭大闹也无济于事。
所有想跟雄介说的话已经都说完,接下来只能祈祷他会回来。
过了几秒,狐狸又耸耸肩膀,他笑着站起来。
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朝我伸出手。
「……………………你会怎么做?」
他问我。我的回答只有一个。我要把雄介追回来。我想藉由他伸出的手站起来,我拉着他的手沉默了几秒,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想站起来,可是脚不听使唤。原本不愿意让他帮我,可是现在也只能依靠他。
「…………我站不起来,可以拉我起来吗?」
他皱着眉歪着头,像在等待般不发一语,过一会儿才用力将我拉起来。
他的手铐链子摇晃了几下,我不稳地站起来。他不太高兴地说:
「小田桐……在这种状况下。你竟没有什么愿望要借助超能力来实现?」
我看着自己的手。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踩进狐狸设下的陷阱。
要是我心里有什么愿望需要他的超能力实现,或许在握住他的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实现了。
别闹了。我根本不想利用狐狸的超能力。
「我只希望你拉我一把,就这样…………这次我会向你道谢,谢谢你。」
这时狐狸的表情就像是刚被人打了一拳一样。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奇怪的反应。我不理会全身僵直的他,迳自走到一楼。他在我背后喊:
「……………………只想要我拉你一把,是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一般而言,人无法实现他人的愿望。
但是,人们可以亲手帮助他人,这就已经足够。
* * *
我忍着头晕的不适蹒跚地走到一楼,用颤抖的双腿继续走到外头。
冰冷的空气包围全身,停在外头的车开着灯,灯光划破四周的黑暗。
走过前院便听见司机的声音,他拿着手机不知在说着什么,看起来似乎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什么事呢?视线一阵游移过后,忍不住张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