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考了她自杀所代表的意义并体会到。
人的死去令人难过。人的死去令人哀伤。人的死去令人痛苦。
然而结果。
结果……
我竟觉得旋花的死与我无关。
「——————————……………………啊、原来如此。」
我真的完全不懂雄介有多悲伤。
看见旋花的尸体时,我很感叹,因为她竟然选择上吊自杀。
在为了她的死而惊讶与伤心之前,我最先涌现的情绪是害怕她的死影响了我的生活。
我并不想与她的死扯上任何关系。我没有余力管,三个女孩和人口贩子家的女孩也一样。而且,我已经见惯了尸体,受到的冲击并不大。
稍后立刻被卷入一连串的骚动中,让旋花自杀这件事被模糊了焦点。
我也觉得很难过、很没天理,对逼死旋花的人感到愤怒。
可是,对我而言,比起安稳的生活被破坏,短短一个月内偶尔碰面的女孩之死算是微不足道的多。
我由衷地伤心,觉得很空虚。真心的,并不是哗百。可是。
这才是我的真心话:死就死了,无法改变。我真的这样想。
「你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冷漠!明明是个烂好人,爱乱帮人,明明看到别人有凄惨的遭遇都忍不住要哭,如果你不是那种人,抱着事不阑己的态度,又怎么会替别人的死伤心感叹?可是,我并不想大吵大闹责备你的冷漠!可是、可是……」
雄介突然伸出手,被泪水沾湿的左手轻轻扼着我的脖子。
他瞪着我,用尽丹田的力气大吼:
「别说你什么都懂!你完全没有资格跑来对我说教!」
尽管还能呼吸,喉咙却感觉到压迫,要是他用身体的力量压下来,找的脖子一定会断掉。可是我不想抵抗,雄介还没说完,我必须静静聆听。
「而且、而且……你……都怪你把狐狸带回来……旋花才会……」
为什么会这样?幸福的日子就这样悲惨地结束了。
雄介所说的,以前我也曾经这样想过。就算我装作不关我事的模样,我毕竟也间接造成旋花的死。雄介的脸激动地扭曲。
他继续说着他离开家之前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
『杀杀杀!除了杀人、除了杀人以外,我还能怎样?而且,其实我连你都……』
「其实,我连你都想杀!」
吼叫声几乎震破我的耳膜,可是我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即使有人说要杀我,我的肚子也不会因此而裂开。因为我早就感觉到他想说什么。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我真的太糟糕了。
我深吸一口气,动到喉咙时,掐在动脉上的手也跟着颤抖。
做完深呼吸,稍微平静后,我抬头看着他,将想到的话告诉他。
「……………………谢谢。」
「………………………嗄、嗄?」
雄介的表情扭曲,他张大双眼,无言以对。我还有些话很想对他说。
可是,现在真的没办法好好表达。我一边回想着之前在雄介家的情景,一边继续说:
「我知道你打算杀我……可是,当时你却没有动手,只是转身离开。」
嵯峨雄介因旋花的死而崩溃。
失去旋花的痛让他执着于复仇计划。为了逃避难以承受的激烈情绪,与其杀死自己,选择杀死别人比较容易。他坚持要杀死舞姬他们。他也恨我。只不过我没有自觉,还粗神经的企图说服他。他并没有杀我,甚至没有打断我的骨头就放过我。
我只能说,这就是属于雄介的善良。
「你、没问题的。一切还可以重新来过。」
雄介没回应,我想继续说点什么,可是喉咙卡着东西。
我咳嗽几声,吐出累积在口中的鲜血,既然他不说话,那就换我说。
「我是个无可救药的烂人,可是,你不是。虽然你很想杀死我,可是你终究还是忍住了。所以……怎么说呢……你还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并没有……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感到放心。同时想起在雄介家,他一一破坏掉所有旋花留下的物品时的模样。
尽管被旋花的死逼至绝境,面临发狂边缘,他依然忍住了杀死我的冲动,这表示他还有机会变回原本的雄介。
「就算你现在还想杀我,我能够理解。可是,大家都在,回来吧。」
我闭上眼睛,脑海出现许多熟悉的面孔。雄介忍住了杀我的冲动。
所以,我们共同度过的那些和平的日子对他一定具有特别的意义。
「如果你来,七海虽然会发发小脾气,可是一定会做好料给你吃。而绫一向好客,幸仁也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还有你曾絰救过的更纱与蝶尾。白雪小姐可能也会骂你,不过她一定会帮你……还有你的学妹,还有小茧,大家一定会……」
我有点语无伦次了,但我不管。就算是胡言乱语我也要继续说。
雄介比他自己想像的还要善良,所以——————
「所以,你回来吧。然后从头开始。你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