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吸了口气。然后,说出了出乎意料的话。
「昨天刚刚成为我们班级一员的野野部同学,在自家公寓的阳台扶手上摔下去……昨晚很晚才发现他已死亡。似乎是场不幸的事故」
从自家公寓的扶手,摔下去了?
怎么回事。野野部应该死在了活动室才对。我脑子很乱。头痛愈演愈烈。老师继续吐出无关紧要的戏言。
非常遗憾,但大家要坚强起来。根据野野部家人的意愿,葬礼仅在家人间进行。
我抓紧头发,要紧牙根,忍住头痛。简直莫名其妙。突然,我想起狐狸的话。
你的日常似乎正如你所求,正确地发挥着的机能————恭喜你。
这是哪门子的日常。
「美和、美和,你没事吧?」
我听到阿幸的声音。我抬起脸,全班的实现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发生了什么。他们发觉是我杀了野野部么。我不由想要惨叫。但此刻,传来了温柔的声音。有人如同安慰我一般,抚摸我的脑袋。
「昨天和野野部同学说话最多的就是美和了呢。美和的心情我明白,我明白哦」
阿幸的声音中透着泪水。她不断颔首。此时我察觉到。
我在哭。但是,这并不是为野野部哀悼的眼泪。
只是因为无法忍受剧烈的头痛而流出的泪水。我擦了擦脸。
我说我没事,摇摇头。但是,大家依旧向我投来慰藉的眼神。
看着我的眼神————————就如同在看着温柔的人一般。
* * *
究竟怎么回事,我完全搞不懂。我的脑袋一定是错乱了。
一到午休,我便在中央广场发呆。我仰望蓝天,叹了口气。
这所学校的广场,以环绕校舍的形式设置着。这里还有小卖部,午休会聚集很多学生。我坐在长椅上,简单的吃晚饭。起身的时候,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小田桐坐在连接校舍的台阶上,正吃着炒面面包。
「小田桐!」
我摆出一张幸福的笑容向他喊去。他连忙将面包咽下去,向我看来。
「社长?」
「你叫我社长很奇怪啊。茧墨没和你一起么?」
他应该是茧墨唯一的朋友。狐狸是何许人也,他应该知道吧。
没有察觉到我试探的视线,小田桐喝了口宝特瓶装的麦茶。他向旁边移了一步,似乎是给我让位置。不过,我依旧站着,等待他的回答。
「呃,我想日斗大概在图书室。那家伙有时会不吃午饭。我还跟他说过,这样对身体不好呢」
「嗯,是这样啊。只有你一个人么,没想到呢。你们关系那么好,还以为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呢。话说,茧墨跟普通人很不一样呢,还戴着狐狸面具。你知道,那个面具是怎么回事么?」
我试着用轻松地语调去问。他为什么戴着狐狸面具,其实根本就无所谓。只是,我无法很顺利的组织语言去询问狐狸的异质。
小田桐歪着脑袋。之后,回答出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也有很多时候不会见日斗哦。他只有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过来……不过他对文艺社很热衷吧?」
「是啊,社团来得挺多的呢……话说,你不也一起来过么」
我刚刚回答,他就摇摇头。不知为何,用感慨的口气说道
「不,只有茧墨邀请我的时候,我才会去文艺社……我知道小册子的制作,他每次都有参加哦。他果然很热衷文艺社呢。那家伙,明明经常翘课……有时一星期都看不到人影呢。不过这方面也倒让我觉得很轻松。不过我觉得,课最好还是来上呢」
这全是我发自内心的觉得没用的信息,令我意外。小田桐看上去是个喜欢和别人在一起的人。从他口中听到轻松这个词本身便让我觉得很稀奇。
「轻松么……难道说,你对人际交往感到很疲惫么?」
「咦?没有那种事,怎么说呢,你想,和人说话的时候,果然得要最低限度的照顾对方的感受,对吧?或许该说,日斗不需要这种照顾……这并不是在说他坏话哦!所以,感觉陪着他很轻松」
小田桐仿佛让自己接受这这件,点点头。但是,我完全搞不明白。
谈话的走向,实在偏离太远了,得到的尽是些无用的信息。我对自己提出那个毫无意义的问题感到后悔。
当我想要回到原来的话题时,他轻轻的呢喃了一句
「感觉,日斗不像人类……倒像狐狸」
我不由僵住了。我想起昨晚看到的身影。狐狸站在眼前。就连那时的恐惧也再次重现,我深深地咽下一口起。
「……狐狸、么。为什么?」
「怎么说呢,他和其他人不一样。飘忽不定而反复无常,似乎不会加入集群……他混入在人群之中,就像狐狸一般的存在。不过,这只是从面具展开的联想呢。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其实我自己也不太说得上来」
小田桐深思起来。这是个模糊不清的印象吧。我确信他并不知道茧墨的本性。我犹豫着该向他说什么,不过最后放弃。不论他知道还是不知道,都和我无关。我点点头,转身离去。
「是么。真是个奇怪的印象呢。再见咯,小田桐。我也该回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