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学校,我拉开活动室的门。
狐狸正坐在那里。
外面传来蝉鸣。他在空荡荡的活动室里正读着书。早晨的活动室,还留有些微的清凉。从窗户射入的耀眼阳光中,他一声不吭地翻着书。
狐狸面具,正在头上笑着。他自己露出索然的眼神。
我无视他,穿过活动室。走近昨晚花瓶所在的地方,那里确实染有血迹。但是,没有尸体。我在活动室中寻找。查看讲桌下面,连文件柜也打开了,但哪里也找不到。我冲向茧墨。
「尸体在哪儿!」
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了知知知知知知知知知知知
蝉鸣回应了我叫喊一般的提问。他一语不发。连看也没看我一眼。烦躁与恐惧涌了上来。在即将超过极限的瞬间,他回答了
「————谁知道呢」
一瞬间,我没有认识到他的声音。我感到异样感继而袭来。他说不知道。昨天的事不是梦。这一定错不了。但是,究竟哪边才是现实呢?
我想大叫,但沉下声音。我故作冷静,向他询问
「茧、茧墨,昨天,你在晚上见过我的吧?还记得么?」
「为什么这么问?」
「废话少说,回答我!」
我不行了。近似尖叫的声音冲口而出。茧墨依旧对着书的方向。
他翻起下一页,淡然回答
「要论事实,我和你见过哦。但是,你认识到这一点又能怎样?社长,你想怎么样?」
————啪
书合上了。他仅将眼睛向我转来。他的视线非常冰冷,让我哑口无言。但是,我不能害怕。我拼命的打开嘴唇。
「那、那么,我之后怎样了?回过神来,我在家里……野野部……野野部的尸体怎样了?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他的尸体?」
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状况的异常侵染全身。我的确杀了野野部。但是尸体找不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家中了。
难道说,是眼前的狐狸替我藏起来了么。我回忆起昨晚朦胧的记忆。
我记得,他这样说过。
——————这个愿望,我来实现吧。
「既然在家中醒来,那你一定回家了吧。这是日常。不是挺好么,社长。你的日常似乎正如你所求,正确地发挥着的机能————恭喜你」
他淡然的说道。虽然他对在我道贺,但他的语气很干。我不知为何,感到微弱的寒意。脑袋碾压般的疼痛。汗水从额头上激烈的涌出来,我擦了擦脸。我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他没有言及最重要的事情。
「尸体。野野部的尸体,在哪里」
「我一开始就应该说过哦,社长。对他,我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做?对他?」
茧墨微微颔首。我被推落深深的混乱。他说,他对尸体什么也没做。但是,尸体消失了。难道说,尸体自己走掉了么。头痛越来越剧烈。我忍耐着欲裂的头痛,将疑问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是我做的?」
那为什么当我回过神来,会在家里呢。
他的嘴弯成笑的形状。
他无言的站起来。他从我身旁走过。我想叫住他,转过身去。此时,我们四目相接。就像昨晚的野野部和我一样,我们相对而立。
「你许愿,想要过上一如既往的日常。于是,就变成了如你所愿的样子」
茧墨低声细语。他摘下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发出窃笑的声音。
他愉快地继续说道
「————你就为这件事,开心个够吧」
他以流畅的动作转过身去。他背对着我,离开了活动室。我不知为何,没能追上去。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活动室里,被蝉鸣塞满。温热的风送入身体里。某处的窗户似乎正敞开着。我一边感觉汗水爬过背脊,一边站起身来。
远方传来铃声。我茫然的思考起来。
我有杀人的记忆。但是,这间活动室里没有尸体。只残留着血迹。
——————这究竟,是日常么。
* * *
过了一会儿我走进教室。班主任老师还没来。我连忙扫视已经落座的同学们。我犟着扭动脖子,向野野部的座位看去。他果然没有来。
以防万一,我问了问阿幸,野野部转校过来是事实。他拜托我带他参观文艺社的事情也不是做梦。昨天的事情果然发生过。应该这么去想。我对询问邀请结果的阿幸摇摇头,随口撒了个谎
「他似乎不太感兴趣。他回去的时候说,果然还是算了」
「是么,真遗憾啊。还是再给他推荐一些好地方吧……话说,野野部同学好慢啊」
阿幸担心的说道。野野部的空座位很显眼。好几名学生视线投向那边。但是,他不会再来了。
因为,我杀了他。如此想到的瞬间,门打开了。
班主任老师的脸绷得特别紧,走了过来。他站在讲台上,做作地清了清嗓子。
「呃,今天要告诉大家一个沉痛的消息」
老师开场白如此说道。野野部的尸体被找到了么?我身体绷紧。脑袋嗡嗡作响。感觉心脏立刻就要从嘴里蹦出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