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才会生气么。因此,她才会失望么。
因为我明明知道,却什么也没做。
「——————………………不论哪个家伙都是一副德性」
将自己的欲望强加给我。
即不将手伸出来,又要别人去握住,这是傲慢。
我忍受着喉咙的疼痛,再次阖上眼。
如泥沼般的睡眠,不久造访。
唯独睡眠的时光,总是对我很亲切。
我一边如沉沦般堕入梦乡,一边探寻回忆。
曾经我有母亲。有父亲但形同没有。然后,还有一个丑陋的男人。
我为成为茧墨阿座化而生,为此杀掉了母亲。
但是,这个愿望没能实现。
这个愿望是谁的愿望。
是我的愿望么,还是她的愿望么。
————这份憎恨和痛苦有是怎么回事。
这是屈辱,是愤怒,是嫉妒,是怨嗟,是无缘由的憎恶。
被生下来便已失败的我,只能永远的死下去。
这样的日子是多么的难过————难过?
我不难过我不痛苦我不悲伤————我,没有任何感情。
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既然如此,这份痛楚,又是属于谁的。
「——————、咕」
我的眼皮爆开一般张开。
喉咙的疼痛与刚才无可比拟。内脏受到重压,肚子要被压烂。
一切都和睡觉前相同。但与此同时,一切却又都不同。
又有人骑在了我的身上。粗暴地呼出酒臭味的脸向我逼近。
——嘶哈、嘶哈、嘶哈
从男人身上散发出酒和烟的味道。
唾液垂下,弄脏我的脸。男人粗壮的手指因汗水而打滑。
掐住喉咙的手中,注入岩石般的力量。
屋子外面很暗,应该过了用晚餐的时间吧。我究竟睡了多久呢。男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他察觉到绢的行动了么。她吐过了么。
脑袋要裂开了。眼泪自行流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好疼、好痛苦、好难受。
但是,我的心冷静到了极致。
怀着想要笑出来的,愉快。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被母亲生下来,杀了母亲,又要被父亲杀掉。
太愉快了,简直是令人义愤填膺的结局。
我笑起来。不出声的笑起来。虽然喉咙要被挤烂,我还是不断的笑着。
然后,我带着笑,刺出了手指。
手指肚子,温柔的触碰男人充血的眼睛。
————滋噜
在感受到柔软触感的瞬间,我顺势将手指按了进去。
被按下去的眼球,陷落到眼窝中。
伴随着湿润的触感,扬起哀嚎。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野兽般的咆哮,撕裂黑夜。
我迅速起身。混着血的唾液从口中流出来。我不成声的开始狂笑,抓起纸伞,紧紧抱住。就这样,冲到了外面。
这屋子,除了可以朝玄关和回廊西南两个方向离开之外,没有任何优点。
我飞奔出玄关,通往外面的门紧锁着。原本我没有想过逃离大屋。我就这样向庭院绕去。一边挥舞深蓝色的纸伞,一边奔跑。
我忍不住想要呼喊别人。愉快得不得了。
我一边赤着脚到处乱跑,一边撑开纸伞。
——————啪
黑暗之中,绽放鲜艳的花朵。
咕噜咕噜,深蓝色的花旋转着。
我以起舞般的脚步奔跑。可能是听到了远处的哀嚎,传来人们吵闹的声音,那个男人会说什么呢。我要如何解释呢。
难道,错的人是我么。
我会被当成疯子么。
我该不该寻找借口呢。
无所谓。一切都愚不可及。
我跳舞一般在庭院中跑来跑去,绕到了大屋后面。我从仓库里,取出以前园艺师使用过的双梯。粗暴的架到主屋上后,从低出一截的屋顶冲上去。就这样踩着屋瓦,从屋顶上俯览庭院。
庭院,染成纯白色。
皓月当空。
下面是樱花之海。
美丽的花海一面铺开。白色的花瓣发出沙沙的声响。每度风吹,数千花瓣随之飞舞飘洒。春天的微暗之中,这些白色美丽而浮华。
我环视着如幻想般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