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深蓝色的纸伞,睥睨世界。
此时,我忽然看到了某人的身影。长长的影子舞动着。女人冲过庭院。这是个我认识的身影。
————绢。
她在月下,一边回头一边跑掉。
就好像被鬼追赶的幼童。
在她脚下,淡淡的影子延伸着。女人发了疯一般不断奔跑。
在月光的照耀下逃跑,恍如一出戏,极端缺乏现实的味道。
一个左右摇晃,好像酩酊大醉的男人走在她的身后。男人按住一只眼睛,东倒西歪的追上去。
————那是,鬼的身影。
————不,那是父亲。
他是在骚乱中甩开人群,冲出来的么。还是说,为我追我而赶在人们前头冲到了庭院呢。父亲冲出的房间,究竟怎么样了呢。
为什么没有人来追呢,没有人来阻止这个男人呢。
我脑海中,浮现出千花熟练地调停族人,让他们各回值守的构图。追我而来父亲,将绢改换为对象,不也全都是她一手运作的呢。
————她讨厌娟。
————而结果,就是这样的构图么。
我呆呆的望着庭院。在照得发白的庭院里,女人不断逃窜。男人追在她的身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庭院的一端。
这一切,我全都看在眼里。
就好像在欣赏舞台剧一般。
没过多久,扭曲的一幕闭幕了。
望着残留下来的发白的舞台,我独自闭上眼睛。
明天再来,又会有怎样的变化呢。
恐怕没有任何改变。
岁月依旧疯狂——反正会永远持续下去。
* * *
随着黎明,我醒了过来。
我在人发现之前走下双梯,将梯子放还到原来的地方收拾好,就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回到大屋。我毫不在乎弄脏的脚,登上回廊。
就这样走着走着,被一个慌慌张张的女侍撞到。中年的女侍看到我眨了几下眼睛。
「啊、日斗少爷,您上哪儿去了?」
「…………」
我无法顺利的发出声音。在喉咙上残留的手印被发现之前,我转过身去。
我一声不吭地远去,困惑的声音向我身后搭话。
「日斗少爷,伯父昨天被负责照顾您的绢弄伤了眼睛。现在,伯父正在接受医生的治疗,眼睛恐怕……还请不要灰心」
————原来如此,弄成这样了吧。
我了解之后,依旧背对着她轻轻点头。即便如此,刺痛还是蔓延开。
「绢……似乎逃出了大屋。现在族长正在和千花大人商量,要不要报警」
恐怕不会报警的吧。
茧墨阿座化对这种事态不感兴趣。应该希望别人小题大做。
不过,我知道。绢并没有逃。
她连逃跑都做不到。
随后道听途说地了解了事件的详情。
听说那个男人一到深夜就会传唤医生回到自己房间。不过,他坚决拒绝住院。这个男人,似乎担心我会抖露什么,害怕得不得了。但是,在有人照料他的时候,是不会让他离开房间的吧。
至此为止,我是自由的。
我放弃回房间,改变目的地。茧墨阿座化被赋予了不同于被封印的那个房间的另一间上房。一眼便能望见并立的樱花树,附属的书斋的照明窗位置很正,应该是个很舒服的地方。不过,她拥有另一间私人的房间。逼仄的房间,是参照她的意愿,后来增设的。
房间建造是成从大屋伸出来的形式。是个容不下其他人的小房间。不过这符合茧墨阿座化的喜好,所以茧墨阿座化正在使用那里。
那个地方,模样就像玩具箱一样。
里面被她喜欢的家具塞满。摆着皮质的沙发和椅子,哥特萝莉装随意的到处乱扔。在到处散落的巧克力的空盒子中间,茧墨阿座化侧坐在椅子上。
她撑着脸,踢着脚,用索然的眼神望着我。
「——————哎呀,稀客呢」
她咬碎巧克力,弯起嘴唇。
包着黑色长筒袜的脚挥动起来。红色的丝带摇曳着,滑落在纤细的脚上。
茧墨阿座化注视着我低声说道。
「这是哪阵风把哥哥————这伤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和她谈论这个。
我依旧保持沉默,茧墨阿座化继续将点心送入口中。
她舔舐弄脏的嘴唇,抚摸自己纤细的喉咙。
涂成黑色的指甲,缓慢地触碰白皙的肌肤。
巧克力仿佛血迹一般,留下线条。
「捏碎喉咙,是比用刀刺更加消极的杀意。在杀与不杀间彷徨……也能够被顺势阻止。带着这个伤的人看到你,恐怕能够确信吧」
正因如此,才会去掐喉咙。
————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