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度向身后转去。
灯光被夺走的弔死尸体,在黑暗中,寂寞地摇晃着。
* * *
狭窄的过道中,散乱着瓦砾。似乎是从墙壁和天花板脱落的碎片撒得到处都是。充满尘埃的空气缠上喉咙。左边是窗户。虽然能够看到远处民宅的灯光,但恐怕无法从这里出去。
空气没有流动。
不认为窗户另一侧与这个空间是相连的。
手电的灯光照亮的墙壁非常肮脏。狭窄的过道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天花板上的荧光灯全部碎掉了。中途走近一扇门。虽然我觉得那多半是打不开的,但我还是伸手去试。正当我将手搭在门柄上的时候。
「小田桐君!」
茧墨叫起来。噼里啪啦,某种破碎的声音传入耳朵。
我转过身去,一面玻璃如蜘蛛网般裂开。背后的寒毛根根倒数。我即刻抱起茧墨的腰,向侧边跳去。
就在此刻,玻璃破碎了。就好像有石头从外部扔进来一般,玻璃碎掉了,碎片飞洒。我抱住茧墨缩成一团,碎片如暴雨向头上倾泻。我为了护住眼睛和脸而抬起的手,可能是被碎片刺中,疼痛飞窜。
声音和玻璃的下落停了下来。我挥开玻璃直起身体后,血从手掌流出来。我向下一看,西装被弄成得煞白。我看看怀中的茧墨,她似乎没有受伤。她悄悄抬起来,看着我
之后不知为何,她捧腹大笑。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
茧墨用力拍打着我的后背,站了起来。她一句谢谢也不说,注视着走廊,笑得更深了
「原来如此呢。快瞧那个,小田桐君」
茧墨用下巴指了指。我用手电照亮一看,碎掉的玻璃就只集中在我们身旁,前面过道的玻璃依旧残留着。一股寒气窜上我的背脊。玻璃就好像是有人蓄意敲碎的一般。
「我觉得这种思维没有错哦,小田桐君。看来某人的意志已经遍布了这幢大楼的每个角落。有人在死亡的建筑物里筑巢,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空间哦。整个建筑物就如同陷阱一般。不过,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感觉还挺可爱呢」
茧墨贼贼地笑起来,突然拉住我的领带。我不由自地跪倒下去,茧墨倏地坐在了我的腿上。
你究竟在干嘛。好重。
正当我准备将问题脱口而出的瞬间,我与大大的眼睛对上视线。
她露出灿烂的微笑。
「非常抱歉,能让你来搬我么?我不擅长奔跑呢。瞧,搞不好还会受伤呢」
说着,她从我手中夺过手电,抱在胸前。我完全可以把她抖下去,但我没有那个胆量。要问我想不想让她受伤,这种事还是免了。我将不满咽了下去,抱起娇小的身体。手臂感受到蕾丝的柔软触感。这种感受,仿佛抱着一只等身大的洋娃娃。我没法顺利的使上力气,险些把她弄掉。依靠贫血的身体完成这种动作,已经快吃不消了。
冲出过道之后,我可能会倒下。
「那么,要出发咯,小田桐君」
茧墨算准时机。我的呼吸自然而然的变得慌乱。玻璃保持沉默。但是,它们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与此同时,茧墨大叫
「跑起来!」
我用力蹬起地面,身体前倾,跑了起来。只闻嗙的一声,第一块玻璃碎掉了。第二块、第三块,玻璃接连碎掉,碎片飞过脸的附近。我压低身体,从旁边冲过去,最后猛地朝前一跃。我一边保护茧墨,一边在地板上滑行。此时,我感觉通道的前面,多半是楼梯平台的空间中,站着一个人。
我看到了水手服的裙裾。将手扣在背后的某人,呆呆地盯着我。她尤为悲伤似的,愣愣地站在那里。削齐的短发和纤细的身影,我记得。
我不由自主地张大双眼,抬起脸。
「静……」
「小田桐君!!」
突然,茧墨打了我的脸。我的脸向侧面偏移。就在刚才的地方,尖锐的玻璃碎片掉了下来。伴着清脆的声音,碎片倒向一侧。我放开茧墨,当即站了起来。玻璃碎片的应声朝我全身落下。
梯间内空无一人。
这是理所当然的。
她,不可能在这里。
「…………静、香」
「受不了你。给我憋足一口气撑到最后啊。就差一点,你的眼睛就要被刺到了哦……小田桐君?」
茧墨一脸诧异的喊着我的名字。但是,这种事根本无关紧要。我拼命地向四周扫视。她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明明不可能,她的身影却刺痛着我的眼睛。
静香,已经死了。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既然如此,那个到底是谁呢。
突然,背后被戳了一下。纸伞毫不留情的在脊骨附近挖了下去。转过身去,只见茧墨正直勾勾的盯着我。或许由于我在地板上滑行过的缘故,茧墨的哥特萝莉装有一半变成白色。不知为何,她如同观赏一般注视着我。之后,动起纸伞的前端。
纸伞指向楼梯。
「走了,小田桐君」
我受到她声音的引导一般,走了起来。登上楼梯,朝二楼而去。但是,我脑内思考着完全不同的事情。全身开始发颤。这不可能。虽然我加以否定,但这种思考,就是莫名其妙的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