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咕,茧墨应声咬碎巧克力。
与此同时,背后的门咿呀作响,然后关上了。
「————什!」
转过身去,只见双扇门被严严实实地合上了。不过,门上的玻璃几乎全碎了。从内侧应该能够轻易打开。如此想到的瞬间,我噤若寒蝉。玻璃复原了。门就像崭新的一样。
喀嚓,响起上锁的声音。
茧墨愉快地接着说下去。
「这里,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呢」
————咿呀!
绳子在下一刻激烈地咿呀作响。我下意识刚一移动视线,死者的脖子便动了起来。
绳子死死地陷进肉里,他们却强行转动脑袋。只闻咯吱咯吱的声音,冰冷而僵硬的皮肤被撕裂。腐败的肉和骨头从里面露出来。他们一边展现出渐渐空洞化的内部,一边向我们转过来。
凸出的眼球齐刷刷地对准我们。
「 、啊……啊」
腹中的鬼仿佛在为我的害怕而喜悦,发出笑声。死者的嘴张开到极限。干枯发黄的牙齿对着我们。从深深地黑暗中,溢出声音。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下一刻,茧墨猛地合上纸伞。她将纸伞扔向空中,翻转之后,重新握住伞柄。最后,她向前方再次打开,向地面投出去。
纸伞翩翩落下。
发出小小的叩的一声,纸伞接触到地面。
死者们的身影消失了。唯独最开始的那一具留在了这里。如幻影一般,一切都消失了。
男人的尸体完全看不出要动起来的样子,静静的摇晃着。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传来尖锐的声音。啪嗒啪嗒,运动鞋轻捷的脚步声传入耳朵。我遽然转身,只见水手服的裙子飞扬起来,短发的少女冲进视线。不过,似乎是我看错了,脚步声夏然而止。已经感受不到人的气息。
究竟,是谁呢。
想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我变得无法呼吸。
我想确认,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看错了。但是,身体动不去来。手维持着伸出的姿势僵直住。腿在颤抖,心脏狂跳。我缓缓放下手,避开视线。或许茧墨没有察觉到,她捡起纸伞。耳聪目明的她毫无反应,所以一定是我看错了。
是错觉。必然是错觉。
短短的头发,纤细的手足。
这个样子,与我熟知的少女非常相似。
* * *
我用肩膀向门撞去,灌注全身的力量向外推压。但是,手臂的骨头都要发出响声了,可门还是没有要打开的迹象。虽然不是纹丝不动,但感觉就好像是在推挤墙壁一样。门的另一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
打开,是不可能的。
完全被封闭在里面了。
「不行,茧墨小姐。打不开,不行了」
「果然如此么。不过,倒也没什么。不这样就没意思了哦。虽然也够麻烦就是了」
茧墨没有丝毫焦虑。遑论如此,她看起来甚至对这个事态乐在其中。她对低得异样的气温丝毫不觉得冷的样子。她只是一如既往的吃着巧克力。她如同品评一般在屋内四下打量,呢喃道
「要是这里有着与这份辛苦相对等的价值就好了呢」
所谓价值,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在这样的状况下还吃巧克力。
腹中的怪物剧烈的蠕动着。茧墨野兽般的笑容,果然与过去见到过的非常相似。我无视爬遍全身的厌恶感,嘀咕起来。
「——茧墨小姐,那个……」
「嗯?怎么了,小田桐君?」
「你看到尸体也没什么感想么?」
回答我能预测到一半。
但是,我不得不开口提问这个问题。
茧墨一瞬间张大双眼。之后,嘴唇邪恶地扬了起来。
她以莫如温柔的声音细语道
「怎么会没有任何想法。只不过,对于我有什么感想,还是不要细问为好哦」
啊,一定是这样。问了也只会后悔。
我将视线从茧墨身上移开。沉默降临。茧墨吃掉一块巧克力,将包装纸揉成一团,扔了出去。她叉着手说
「好了……继续傻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呢。在我随身的巧克力耗尽之前,离开这里吧。去寻找这扇门被关上的原因吧。世间不存在没有元凶的怪异。换种说法,那就是钥匙哦。就算弄坏也给我打开吧」
茧墨转身走了起来。她径直走向楼内深处,拿起照亮尸体的手电。她对头上摇摆的尸体不屑一顾,直接将手电向我扔来。
「给,小田桐君」
「这、随便拿别人东西,不太好吧!」
「说什么呢。死人还需要这种东西么?不论被照亮还是怎么样,对他来说,早已没有任何意义」
茧墨轻轻摇摆白皙的手,向过道走去。虽然前方会是什么东西等待自己犹未可知,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我眼睛在手电和尸体往返了几次。凭我一己之力恐怕没办法把他放下来吧。我双手合十为他默默祷告之后,朝茧墨身后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