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门的连接件咯吱作响,她消失在了门的另一侧。门关上了,纤细的背影消失了。怪物在腹中笑起来。全身渗出油汗。我不想追上。我不想动。但是,怪物在腹中如同倾诉不满一般触碰我的内脏。最糟糕的想象从脑海闪过。如果她去了里面,回不来的话……
与其在这里干等,还不如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深深吸入一口气。随后,我蹴地而起,跑了起来。我脑中一边浮现呼之欲出的怨声,一边奔跑。与此同时,刚才看到的荒唐文字,在脑中乱舞。
愿天使指引你往生乐园。
* * *
「茧墨小姐!」
我叫喊着冲进屋内,里面非常暗。积满尘埃的地板上刻上了红色的足迹。足迹被微微擦过,应该是茧墨踩过所致吧。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鞋底传来某种东西碎掉的触感。异样的寒气拂过我的后背。我一边听着怪物欣喜般的笑声,一边四下张望。
此地不宜久留。
我只能尽早拉着她的手,把她带离这里。
我快步走了起来,此时我感觉到里面点上了微弱的灯光。红色的纸伞伫立在那个前面。在她前方,某种东西的巨大影子落在地上。仔细一看,只见那里似乎是一楼半。与一楼的楼梯相连的哪个地方,在地板上面张开,形成巨大的影子。抬头望去,突然转弯围住一楼半边缘的栏杆映入眼中。那里曾经似乎放过什么资料,空荡荡的铁质柜子在那里摆成一排。在手电的灯光中,暴露出沉重的外观。
手电搁在一楼的地板上。
那个,在一楼半的下方。正好照出了栏杆正下方的东西。
被竖起来的手电,从一楼的地板上将『那个』照了出来。
就像把聚光灯打在低级趣味的艺术作品上一般。满是红黑色淤血的那个的脸上带着浓重的阴影,凸出的眼球染上了一楼怪诞的调和色。
绳子咿咿呀呀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绳子固定在一楼半的栏杆上,支撑着穿西装的男人弔死的尸体。
脑满肠肥的身体缓缓摇晃。鞋底染成纯红,掌中也残留着红色。
写下那段文字的,就是『他』吧。
但是,我已经无法询问这么做的理由。
「……啊、 、啊」
我无法顺利的发出声音。我忘掉要拉着茧墨离开的事,当即呆住了。肚中的鬼开始发出近似惨叫的笑声。茧墨就好像催促着我来看似的,从上到下打量着被当做展品的尸体,然后发自内心的觉得无趣,冷笑起来。
我全身冒起鸡皮疙瘩。她的这个表情,我曾经见过。但是,我将涌上的厌恶感强行吞咽下去,向茧墨诉请
「报警……不、还是赶快叫救护……车?」
说出口的下一刻,我察觉到了异样。我舌头缠住,语言无法顺利的脱口而出。我无能为力的察觉到,我的语言是苍白的。我回想起曾经见过的,在浩瀚蓝天下的屋顶。我现在的感觉,与那时很相似。
被手电的灯光照亮的自杀的尸体。
描绘在墙壁上的神秘语言。
最关键的,是这份令人窒息的异样感觉。
常识性的语言,此时一定毫无意义。
「没错,相当不错的判断哦——小田桐君」
你不也明白么。
茧墨露出贼贼的笑容,斩钉截铁的说
「——这个,并非单纯的人类能够引发的事象」
——————咕噜咕噜
红色的纸伞旋转起来。与此同时,奇妙的声音传入耳朵。
——————咿呀
——————咿呀
——————咿呀
一楼半的栏杆,以凶猛的势头挂上了好几根绳子。在我理解其中含义的瞬间,某种东西忽然从头上掉下来。伴随着一声钝响,回荡起颈骨折断的声音。掉下来的那个,沉重地悬挂着。就好像肉食处理厂中悬挂的鸡肉一般,好几具弔死的尸体从一楼半垂下。
——————吱
大量的人的尸体,密密麻麻,不留缝隙的排列在一起。
在触手可及的距离上,展现出奇怪的情景。在手电的灯光中照亮的这一幕,实在太过异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干巴巴的笑声从喉咙里流出来。如果真要叫喊起来,我一定会吐出来吧。但是,这一幕古怪得无以复加。虽然知道这不是该笑的情景,但我捧腹大笑。
怎么、可能。
这种事,怎么可能。
「原来如此,看来这里是自杀点呢」
茧墨用冷静的声音细语道。她取出巧克力,一边鉴赏尸体一边啖下。就好像一只手拿着爆米花观看电影的样子。霎时,斥责险些破口而出,但我强行将粗语换成了提问
「自杀点……么?」
「没错。换种说法,就是自杀圣地呢。『经常有人在这里自杀』或者是『在这里能够确实的死去』。最初以某人的自杀为契机,然后藉由传闻创造出来的圣地。然后加上避人耳目,位于高处,有灵出没等条件的情况并不算少呢。只要在网络上搜索一下,便能得到许多这样的信息。恐怕,这里就是其中一处。竟然如此之多的自杀者在这里了断,令人吃惊呢——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