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前看去,只见茧墨一身哥特萝莉装的轮廓融化在黑暗中。
视线瞬间染成一片漆黑。脚不听使唤,我用手扶住墙。
噗啦,手掌传来异样的触感。
咕噜,腹中的怪物冷笑起来。
我全身冒起鸡皮疙瘩,连忙将视线投向墙壁。
异样的景象扑入眼中。
鲜烈的红色在视线前满满铺开。就好像血糊一般的涂鸦盖满墙面。这,究竟是谁喷上去的呢。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不由自主地差点陷入恐慌。但是,在我慌乱起来的前一刻,鼻腔捕捉到了涂料的独特刺激气味。
眼前的文字,是用颜料喷雾画上的涂鸦。
真是低级趣味的恶作剧 。
荧光涂料毛骨悚然地发着光,还未干透。
狂舞的文字看上去就是毫无意义的线条集合体。但是,在注视的这段时间里,涂鸦突然开始化作具备意义的形态。
「In Paradisum deducant te Angeli;」
茧墨缓缓地读起这段字。不可思议的发音在夜色中消弭。余音尚未完全消失之前,她接着说道
「愿天使指引你往生乐园」
涂鸦的旁边拉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扭曲成闪电状的箭头,就好像在带路一般,在墙壁上爬过。腹中怪物的笑声爆炸般高亢起来。箭头突然向左转去。在那里,是一幢高大建筑物的影子。建筑物的半身沉沦在黑暗之中。这幅模样,就好像一只巨大的生物正蹲在那里。
怪物放声大笑。我支撑不住,当即膝盖贴地。发红的文字与箭头在眼中非常不祥,我全身冒起鸡皮疙瘩。
我不想去思考箭头所指的目的地。
「————挺有趣的嘛」
刚才,她说了什么?
啪咕,茧墨将巧克力咬碎。她露出猫咪般的笑容,走了出去,理所当然一般循着箭头所指的方向转过去。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不跟上。小田桐君」
为什么我非得去不可。
我不想去。我不想往前走。
我动不起来。我坐在原地,目送茧墨的背影。茧墨稍稍张大双眼。倾首之后,她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既然你不想跟上来,那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白皙的手轻轻摇摆,她的背影渐渐远去。腹中的怪物在叫,它催促着我一般向我踢来。但是,我动不起来。我不想跟上去。我预感到跟上去绝对没好事。我不想再栽进奇怪的事情中了。
但是,我同样害怕一味的坐在这个地方。
她头也不回,红色的纸伞渐行渐远。
如果她不回来了,我会怎样?
我,只能独自死去。
「——————」
脚自然而然的朝前动起来,向茧墨已经看不到的背影追上去,唯有红色的箭头在黑暗中鲜烈地映入眼中。拐过最后的拐角,我喊过去
「请等一下,茧墨……小姐」
红色的纸伞伫立在巨大的铁门前面。比我的身材高出许多的铁门,锈成了红茶的颜色。建筑物就伫立在那后面。门似乎以前被荷包锁封锁着。锁链已经被切断,掉落在茧墨的脚下。
「似乎是用工业用的钳子切断的呢。原来的在很久以前就被破坏了。这个锁似乎也是最近才配上的……看来频繁有入侵者光顾着里呢」
茧墨突然用鞋底朝门上踢去。门咿呀作响,应声打开,发出巨大的声响撞到墙壁上。里面,已经没有箭头。不过朝地面看去,如同将箭头取而代之一般,零零总总的红色足迹延伸过去。就在跟前,掉落着被踩烂的喷雾罐。从中漏出的红墨鼓着气泡。
在眼中仿佛血泊一般。
足迹朝着院地伸出,向建筑物延伸。
「茧墨小姐。还是回去比较好……我们应该回去。我脑子里全是不好的预感」
我竭尽全力挤出最后的希望,对茧墨轻声说道。可是,她一语不发的向前走去。
「茧墨小姐!」
咋舌之后,我挠乱头发。我不能再跟过去。不知为何,明明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却不得不置身其中。虽然她将我称呼为助手,但我不需要陪她做这种事。脑内的警钟激烈的鸣响,警告我不要深入。
继续前进,万一无法回头可怎么办?
我想循着来时的路冲回去。只要向颤抖的双腿发号施令,应该立刻就能跑起来。茧墨头也不回,悠然的走过去。
在围成四方形的院地中心,是一幢废弃大楼。左边邻接看似仓库的建筑。这里是被用作什么的事务所么。大楼还是老样子,像生物一样被重压所牵制,伫立在那里。
既然如此,那门不就是生物的嘴么。
茧墨在登上入口的楼梯前驻足。在那里,是一扇镶玻璃的双扇推拉门。玻璃已经碎掉,取而代之,被铁丝网严严实实的封住。然而,上面还是开出了崭新的洞。似乎是用工具切开的。
究竟是谁干的呢。
为什么,是什么人如此执着的要进入这所建筑呢。
茧墨突然屈下身。她从铁丝网上开出的洞里顺利的钻了过去。蕾丝质地的连衣裙,只要裙裾稍稍挂住就完蛋了,但她似乎并不介意的样子。锁和门一样遭到破坏,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茧墨将手搭在微微打开的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