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小题大做了呢。也罢。我不会强求的哦。你就在外面闲逛吧。谈完之后,我会用手机联系你的」
茧墨挥舞白皙的手,消失在门里面。我望着红色的纸伞远去的样子。围墙周围是绿意幽深的庭院,打理得相当好。在枝繁叶茂的树木的遮蔽下,能够看到一个小小的屋子。与庭院的宽敞相反,那是一幢质朴的建筑。是从国外迁筑过来的么。暗淡的红砖看上去马上要崩塌似的。
我从门离开,呆呆的站在原地。但是,乖乖等着也不是办法。我循着来时的道路折返。走了大概十分钟,来到途中发现的咖啡厅前面。伴着铃声,我穿过沉重的玻璃门。我在沙发上坐下来,弹簧发出异样的倾轧声。从里面出现一个人影。眉心深锁的中年女性一脸嫌麻烦的听我点完单,往回走去。我望着桌上残留的香烟的痕迹,喀啦一声将茶杯放了下来。
与预料相反,端来的咖啡很美味。
视线摇晃起来。贫血的身体摄取咖啡因将会是致命的。这种事我明白。但是,我对从前厌倦过的苦味,最近开始恋上了。
我不想看到甜的东西。
明明没有吃,巧克力的香味却灼烧胸口。
茧墨阿座化。
总是吃着巧克力的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 * *
「我弄完了,不好意思呢。小田桐君」
「……真的很慢呢」
茧墨毫无歉意,轻轻摆手。周围早就暗下来了,人迹罕至的道路上,路灯寂寞的照亮路面。
原本在茧墨宣言『会用手机联系你』的时间点上,我就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我挨到了咖啡厅打烊的时间,最后几个小时还是被迫在街头傻站着过去。茧墨毫不在意我半阖的视线,嫣然地笑起来
「哎呀,真的很抱歉呢。那么,我们回去找包车吧。开始天黑的时候我让车提前在附近等着了。谈了很长时间,真不好意思。还请不要朝我发火哦?」
她的语言很礼貌,但没有思考愧疚的样子。同样等候着她的司机也满是怨气。茧墨轻轻一笑,从门离开。于是下一刻,门消失了。眼前的水泥围墙严丝合缝的延伸着。但定睛一看,能够发现唯独门应该在的部分黑得很奇怪,染着将影子烙印上一般的黑色。我能感觉到,唯独那部分的材质存在着某种差异。
我想要确认,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就在这一瞬间。
「——我们回去吧,小田桐君」
茧墨向我说道。与她的轻松的口气截然相反,不知为何一阵寒气窜上背脊。
奇怪的东西,还是别碰为好。
我感受到不祥的东西,从围墙撤开。转过身去,只见茧墨将红色的纸伞握在手中。
——————啪
伴着干巴巴的声音,纸伞打开了。
由路灯形成的稀薄阴影中,混入了殷红。
茧墨悄然走了起来。笔直延伸的道路上,呈现出白色灯光形成的圆形。我一声不吭的追了上去。直线前进之后,茧墨忽然左转。她选择路灯锐减的道路,阔步前行。我觉得不对劲。虽然记忆不确定,但来时的路,应该是在最后一个拐角是左转才对。既然如此,那么回去的时候就必定是右转。
但是,走在前面的茧墨没有丝毫犹豫。
难道说,她有什么地方想去么?
——————右转、左转、右转、左转。
又是右转。
茧墨以富有规律的选择,继续行走。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景色被替换,住宅变得稀疏。但是,茧墨没有回头。我凝视着她凛然的背影,不安在这段期间涌上来。
这样下去,会不会跟着她在黑暗中永远的走下去呢。
眼中的红色纸伞非常不祥。
我渐渐无法忍受,就在准备向茧墨搭话的瞬间。
茧墨忽然抬起脸,说
「…………小田桐君」
「是,茧墨小姐」
「————这里是哪里?」
你不知道么。
毫不在意我冰冷到极限的视线,茧墨倾斜着脑袋。她四下张望,从挎包里取出巧克力。
啪咕,将巧克力应声咬碎,悠然的吃起来。
「哎呀哎呀,尴尬了呢」
「抱歉……完全看不出你哪里尴尬」
「哎呀,这也实属无奈啊。这么暗,又看不到笔记,本想凭着感觉走,结果还是不行呢。小田桐君,你注意到了却不早点告诉我,我会伤脑筋的啊」
真会乱说。不认识路就别走前面。你那自信满满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我把话咽了下去。可能已经走了几十分钟了。肚子还是老样子,一直在痛。但是,就算向吃着巧克力的茧墨抱怨,也没有任何意义吧。
不知身在何处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既然束手无策,那就走吧。不知道现在所处的位置,就不能车来接了。要是中途能拦到出租车就好了呢」
我遵循茧墨的话,再次走起来。但不知为何,路越走越暗。路灯数量逐渐减少,建筑物的外部装潢越来越粗糙。走过中途发现的集中住宅的旁边后,建筑物越来越少。中间不知围着什么,沿路耸立的围墙也越来越高。由于路灯减少,视线也变得恶劣。或许因为贫血症状严重,眼前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