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完全定格在挂勾上,眼里全是无法发泄的怒意。
男人的女友们都去了哪里,答案就在挂勾上。
死在这个房间的人不只岬的弟弟,那些小女孩也都被吊死在这里。
「诅咒就像是两面刃。一直把人吊死,最终自己也会落到同样的下场。」
茧墨的发言让岬开始颤抖,紧抿着嘴唇。茧墨伸出食指,红色的蝴蝶飞来停在她的指尖,茧墨将蝴蝶移到嘴边,像要亲吻蝴蝶的翅膀。
「那些小女孩可能是她弟弟花钱买来的,全都是身分不明的女孩。来自各个不同国家,想必花了不少钱到处收购。」
茧墨盯着岬,嘴边漾出一抹微笑,接着将蝴蝶放至空中,红色的羽翅翩翩飞舞。
「关于你弟弟信中所提到的女友,也就是女孩们最后的结局。我相信你一定隐约知道些什么吧?」
我想起岬说过的话,她的确知道弟弟凶残的本性,只不过她刻意匆视弟弟提过的女孩。岬用力抱着自己的肩膀,手指的关节因太用力而泛白。
「所以你才想查出弟弟死亡的真相。你想确定是不是逃走的女孩为了自卫而杀死弟弟。如果是的话,等于弟弟已经因杀人而遭受报应,而你见死不救的罪孽也一并消除,从此可以心安。我说的对不对?」
「……………………就算你说的没错,那又如何?」
岬冷冷地回答。眼神刻意隐藏自责的情绪,也松开抱着肩膀的双手。颤抖的她刻意挺起胸膛,严厉地反驳茧墨。
「我想知道的只有他死亡的真相。我没有请你追究到这个程度。这样做是否让你很痛快?为什么连我不想知道的事情你都要一一查清楚呢!」
「所以你只想看着野兽的脚,不愿意看它的身体?若想知道死亡的真相,就得完全弄清所有细节。知道真相是很可怕的事喔,因为你不知道会找到什么样的答案。」
这就是为什么你明明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却还佯装不知的原因。
岬的脸上瞬间闪过深深感到苦恼的表情,但是没多久又恢复平静。她眼神空虚地望向挂勾,嘴边浮现异样的微笑。
她以安心似的口吻说道:
「你的意思是若我想知道真相,就得看这些被吊死的女孩?弟弟果然是被逃走的女孩杀死的。他是因为虐杀了很多人而死,所谓的因果报应就是这么回事吧。我懂了,我说我已经知道真相。这样就够了。」
「——————你的说法有误喔。」
雄介打断了岬的话。他盘腿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嫌恶地瞄着上头的挂勾。他冷静而淡然地继续说:
「要吊死一个人,要是没有比对方高大很难办到喔。我当初也没有动手,而是逼我爸自己吊死自己的。虽说有心要杀人或许还是可以克服体型上的不足,可是依那个女孩的手来看,她绝对不可能吊死你弟弟。」
雄介说的有道理。岬的弟弟选择小女孩的原因也是为了要方便下手吗?
只是如今已经很难搞清楚他选择小女孩是为了方便吊死她们,还是为了吊死之前的其他原因。
不过,正因为想杀的对象是小女孩,才选了这样的杀人方式吧。我叹口气,用力抓头。皮手套扯下几根头发。我真想把这团很会乱想一通的脑浆础头盖骨里挖出来,可惜抓头的动作还是没能让想像力稍作停歇。
——————女孩无法杀死岬的弟弟,也就是说她弟弟是自杀的?
「——————那他是怎么死的?」
找不到动机。为何他非得自杀不可?
茧墨忽然伸出手,抢走我手中的布包。
「都看到这里了,离真相大白的时刻也不远罗。既然开了头就做到最后吧。他为什么会死?就让我来揭开真相。」
说完,茧墨白皙的手掀开布包,露出男人的头骨。
岬立刻倒吸一口寒气,她并不知道我们手上有她弟弟的头骨。
我有些慌张,茧墨则举高骷髅头朝向天花板的方向。
——————咻。
蝴蝶们像是想亲吻头骨似的停在上头。
一只接着一只,吸引无数蝴蝶驻足。
乾爽的骸骨表面盖满蝴蝶,蝶翅代替了被剥下的血肉遮去所有骨头。蝴蝶们的反应如同看见男人的尸体时一样。为什么蝴蝶会如此执着地想接近男人的骨头呢?茧墨望着手中不停蠢动的块状物体,露出浅笑。
「蝴蝶果然对这个有反应。好了……小田桐君,过来帮我拿。」
「嗄?啊、知道了。」
茧墨把骷髅头递给我,我根本没时间拒绝,蝴蝶群也跟着移到我手上。蔓延到我手上走来走去的蝴蝶让人觉得很恶心,想立刻丢下这颗骷髅头,却只能拚命忍耐。
茧墨瞄了我一眼,弯起嘴角,像是哄小孩般呢喃道:
「你试着念念那个女孩子说过的那句奇怪的话。尽量用低一点的声音喔。」
「尽量用低一点的声音吗?」
「你们、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终于搞清楚状况的岬厉声质问,她往前走了一步就被雄介按住肩膀。我也不知道茧墨想做什么,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我努力地搜寻记忆,回想躲在事务所的女孩当时所说的话。想着她眼神空洞地念出的那串奇怪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