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墨的眼里闪着猫儿似的光,蝴蝶在她面前飘然飞舞。追寻着蝴蝶们随机的飞行路线,会让人有种喝醉酒的错觉,头开始昏沉沉。
「————你弟弟寄来的女孩照片只有一张吗?」
「…………」
岬没有回答。但是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茧墨迅速地翻阅起手上的书。
书里出现许多照片。里头有很多女孩的照片,旁边都放着蝴蝶的照片做为装饰。
「这里只有名字和照片。可是照片里的全是年幼的女孩。你弟弟真的只有一个女友吗?」
岬依然保持沉默。茧墨突然松开手,白色的厚重书本就这样掉在地上。
蝴蝶渐渐往书本聚集起来,如同被砂糖吸引的蚂蚁般,替书填满鲜艳的色彩。
「看样子他曾经有过很多位女友,这些女孩都到哪儿去了呢?」
「我只听说分手之后,弟弟把她们都赶出去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岬低低地回答。茧墨又露出讨厌的笑。
她拍了拍雄介的肩膀,接着迈步向前。
「好了,雄介君,可以放下来了。」
「唉唷!有够重啦!可恶!」
大声抱怨后,雄介扔下手里的书,那堆书就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茧墨打开纸伞,背上瞬时开出红色花朵,许多蝴蝶飞落在伞面。
————————转呀转,转呀转。
加上蝴蝶装饰的红色伞面就此开始旋转。
转动下的蝴蝶翅膀像是溶化的色彩,也像是把麦芽糖人丢进锅里加热般渐渐失去蝴蝶的形体。溶化后的色彩让纸伞变成五颜六色的模样,烙印在视网膜上的色彩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觉。
纸伞一转动,蝴蝶们便飞往空中,像是被强风吹拂般陆续惊起。
我脸上停了一只蝴蝶,有种被女人的指甲轻抚的错觉。
肚子里的孩子忍着笑声,我赶走脸上的蝴蝶后静静观察天花板的挂勾。
——————转呀转,转呀转。
——————叽、叽、叽。
没多久就听到绳索摇晃的声音。
眼前看见男人的尸体吊在半空。
那是没有头颅的吊死男尸,奇妙的光景在前方展开。
脖子的切断处有着丑陋的伤痕,绳索就卡在断面的旁边,紧紧陷入颈骨。附近的肉已经腐烂并掉了下来。男人的尸体不稳定地摇晃着。
岬被这情景震慑住,而雄介发出野兽般的声音。他看着吊死的尸体笑着,眼神却很冷淡。危机感几乎要冲上我的喉咙,要是让他继续看尸体,他很可能会发作。
这时蝴蝶却好像对我的疑虑有了反应。
无数只蝴蝶被尸体吸引,同时飞向尸体。
接着像是围绕在花朵般将尸体团团围住,可惜那只是幻影,根本无法停在上头。蝴蝶试了好多次,依旧只能直直飞过去。蝴蝶们舞动着脚,想要停在腐烂的尸肉上。我张大双眼,不明白为何蝴蝶突然会想聚集在尸体上。诡异的景象持续进行中,却还看不出男人的死因。正在烦恼的时候,茧墨再次转动纸伞。纸伞上蝴蝶再次飞起,露出血红的伞面。
——————转呀转、转呀转、转呀转,转呀转。
红色旋转着,彷佛快填满我整个视野。
——————叽!
尸体开始产生变化。
「……………………咦?」
挂勾吊着的尸体变成女孩。
白皙丰润的裸体像只死鱼般吊挂着,长长头发遮住脸孔,裸露的乳房上有吐出的血迹。两条光滑的腿上沾染了污秽的排泄物,双手则卡在绳索上,指尖溃烂,指甲也脱落了。
看样子她是被人活生生吊死的。茧墨继续转动纸伞。
——————转呀转、转呀转、转呀转,转呀转。
红色旋转着,每转一次,女孩的体型就产生变化。
肋骨浮现、略微肥胖的小腹消失:双腿变长、腰枝变细。臀部忽然膨起,下巴变尖。身体变长、发色转换、手指重新长好,也有了指甲。
许多少女出现又随即消失。全裸的少女们全都被吊死。
蝴蝶翅膀所穿过的光景如一场恶梦。那些被吊起的少女像被抓去进行某种仪式般诡异。身体的血肉无声地伸缩,静静地延续这可怕的变化。
终于,一连串丑恶的变化结束了。
——————————啪!
茧墨阖上纸伞,惨不忍睹的景象瞬间消失。
停在挂勾上的蝴蝶只剩下一只。
让人联想到丧服的黑色蝴蝶张着巨大的翅膀。
气氛好凝重,大家不发一语。我按着闷痛不已的肚皮。我现在知道那个挂勾的用途了。有点反胃,同时也感受到一股难忍的怒气,可是又找不到人发泄,只好在心里不停怒骂。
别闹了、别闹了、别闹了。怎么会有人做出这么可恶的事!
「原来如此。难怪要说他死不足惜,我现在知道原因了。」
雄介发出野兽般的气息,恨恨地说着。他的声音低沉得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