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有的强烈感觉就是:它们正在观察我们。
冲上二楼,树敲打着最里面的那扇房门,大声地喊。
「葵!葵!快开门!该不会不在吧?」
如果葵就是操控乌鸦的犯人,那么她很可能已经逃到屋外。猜到这一点的树开始撞门,门被撞的辄辄作响,墙壁也因而晃动。树冲撞几次过后,房门便被撞开了。我们冲进房内,惊吓地屏息。
窗户被打破了。
玻璃碎片四处飞散,地上无数的碎片正闪闪发光。一名女性倒卧在无数光亮当中,身上的白色上衣被撕破,歪斜的破洞中是敞开的肚子,内脏裸露在外,暗红色的内脏被拉出,往四方延伸。几根黑色羽毛落在黏稠的血泊上。色彩鲜明的光景如宗教绘画般烙印在眼前。
——————鸟葬,我突然想到这个辞汇。
一只乌鸦停在窗边,它吞下一块红色物体后高声啼叫。
——————嘎!
接着乌鸦张开巨大的羽翼。
白雪和我同时行动了。白雪的笔在地上写着,我则将呆立原地的红雏与树推到房间外面。墨汁写成的乌鸦从地面飞起,陆续现身的乌鸦们组成一群,排满整个房间。散发墨汁香气的乌鸦们朝着窗外那群真正的乌鸦看。
但是不一会儿,窗外众集了更多的乌鸦。
「咦?」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两种乌鸦的叫声重叠并回荡在空中,如悲鸣般的叫声中有着金属般的怪吴音质。两种乌鸦朝对方阵营一拥而上,刹那间房间热闹非凡。我跑到白雪身边扶起她,她继续看着那些战斗中的乌鸦。黑色的羽毛、红色血迹与黑色墨汁喷散在我们脚边。
乌鸦们吃着白雪的乌鸦。
乌鸦们以翅膀互相攻击,尖锐的鸟嘴啄着对方,墨汁组成的身体因而分崩离析。
「…………」
「那可不是一般的乌鸦,超能力者所养育的野兽便是妖怪。」
茧墨在我背后这么说。我想起某只蜘蛛,在地上匍匐前进的女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蜘蛛,而是异形。现在在我们面前的这些徒具乌鸦外型的鸟单然也不是一般的乌鸦。
想杀死这些成群结队的妖怪可没那么容易。
我带着傻傻看着乌鸦的白雪走到走廊上,就在我们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这场战斗已经分出胜负。
房门震动,发出惊人声响。
——————咚!咚咚!
不知什么东西被刺到的声音与远方玻璃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感觉全身的血液唰地一声消退。
我想起占据屋顶的无数黑影,这时屋外传来翅膀拍动的声音,巨大有如暴风雨降临。
白雪当场蹲下,抽出另一支毛笔。
——————鹰。
写完后,地面飞出几只猛禽。它们朝着不断逼近的黑色团队飞了过去。
穿过那些飞舞在空中的鸟儿,我们迅速冲下楼梯。
* * *
轻羽四散,充满野兽的气味。
红雏低着头惊叫,我朝着抓住她头发的乌鸦猛挥一拳。乌鸦被我打到翻了过去,爪子却紧抓头发不放。红雏发出凄厉的叫声,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与乌鸦,试图摆脱攻击。此时另一只乌鸦飞过来想咬红雏,却被从旁冲出的老鹰以利爪刺破肚子。
乌鸦掉在地上,肚子裂开一个大洞,流出的内脏被树一脚踏碎。
天花板上的惨烈战争犹未停歇,乌鸦们执着地追赶着在走廊上奔逃的我们。白雪不停运笔,看准时机画出新的鸟保护我们。然而,乌鸦的数目却未曾稍减,幸好有这些墨汁鸟阻挡了前来攻击的乌鸦,若是没有白雪,树与红雏八成早就死在乌鸦手里。
我挡在头顶上的手已经受伤,衬衫的袖子也已被咬碎,但是乌鸦并未进一步攻击我的手。我一边保护着红雏,一边窥探背后的状况。
茧墨将伞靠在肩上,悠闲地走着。
——————乌鸦并没有攻击我们。
是因为我们保护红雏与树,它们才把我们也列为攻击目标。但是,过没多久,乌鸦便离开我们,它们执着而积极地攻击红雏与树。即使茧墨故意挥动纸伞挑衅,它们也并未攻击茧墨。
一片混乱中踩着优美步伐前进的茧墨有如乌鸦的主人般自在。
但是操纵乌鸦的另有其人,并非茧墨。
「原来如此……乌鸦们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茧墨开心地说着并吃着巧克力。我听到巧克力破裂的声音。
——————啪!
——————嘎!
一只乌鸦飞下来,黑色的羽翼打上树的脸,他咒骂一声后护住眼睛。这时一只老鹰飞过来伸爪抓住乌鸦的背,树双手抓住乌鸦翅膀,连老鹰一起抛在地上。
他拾起满是伤痕的脸,跑到走廊最后一间房间前面,伸手抓住门把。
「来这里!到这个房间比较安全!」
我转身跑到茧墨身边,抱起离我们较远的她,赶在房门再度关上前冲了进去。一只乌鸦趁我们进房间时跟着进来。树以媲美飞禽的速度抓住那只乌鸦,扭断它的脖子。恶心的声音响起,乌鸦的皮毛就此扯下,失去力气的乌鸦被树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