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屋顶上却镶崁着无数黑点。
「——————乌鸦?」
——————嘎、嘎。
尖锐的鸟叫声与茧墨的低语重叠在一块儿。
无数只乌鸦停在小木屋上。那些乌鸦的体型比一般的乌鸦大上许多,时而伸展的羽翼如野兽般强而有力。看着这群黑色的集团,身体开始发冷。
就好像看见一大群蚂蚁密密麻麻蠕动时的恶心感觉。明明是各自分开活动着的个体,却又那样亲密地众在一起,让人打从心里厌恶。下一秒,某个柔软的物体碰到我的嘴唇。
黑色的羽毛如女人的手指般轻抚我的脸颊。
「哇!」
「小田桐君,怎么了?为何发出像鸽子被竹枪的豆子打到的声音?」
茧墨抬起头,说着难以理解的比喻。她帽子上的羽毛装饰摇晃着。
还赖在我身上的茧墨看着前方的小木屋。
「这屋子真不错。光是把建造的材料运到这深山就是项大工程呢。原来如此啊……这里很适合拿来当活祭品的家。」
——————咚。
说完,茧墨从我的手臂上跳下去,而小木屋上的乌鸦们则突然转头朝我们这边看。
诡异而整齐的举动让人寒毛直竖,黑色眼眸里有着智慧之光。
但是茧墨并不以为意,她对着乌鸦们微笑。
「尽管盖成人类房子的样子,其实那是个鸟笼,对吗?」
「嗯,你看出来啦?虽然很想把你的猜测归因于知道鸭越的身分,不过看样子不是。你也已经涉入太深,才能一眼便看出这屋子的功用。」
真是的……我也已经罪孽深童,深到连自己都开始讨厌起自己并以此为耻。
叹息过后,树拿出烟,取出一根叼在嘴里才注意到茧墨与白雪的注视,于是他耸耸肩,又将烟放回盒子。
「这里是鸟笼,我想改变这个,可惜没成功。」
他露出寂寞的笑容说,我不太明白他话中的含意,不过茧墨听了却点点头。
她再次看着乌鸦群,乌鸦们一动也不动地看着茧墨。
「所以才变成这种状况吗?原来如此。果然很诡异,我相信它们正在观察我们。」
「果然如此,不是我想太多。猜对真幸运……或者该说很倒霉呢。」
树叹息并抬头看着乌鸦们,他的眼神让我皱起眉头。
他眼里有着寂寞与明显的敌意。
「继续站在这里聊也不是办法,各位年轻人请进屋继续谈吧。玄关都是鸟粪,请不要介意。如果太在意鸟粪就寸步难行罗。」
树开朗地笑了笑后迈开脚步。他身后的白雪拍了拍茧墨的肩膀。
白雪在扇子上写字后拿给茧墨看。
『鸟笼就是这间小木屋?委托的内容是什么?』
茧墨看了问题,弯起嘴角,手上的纸伞转了一圈。
她背上瞬时绽放出红色花朵。
「鸭越家的超能力就是能操控乌鸦,利用乌鸦做很多工作:杀人、收集情报、恐吓、尸体处理等等。直到今日还拥有许多客户,但是他们却想舍弃这一切。长期依赖超能力的结果,就是无法乘上现代化的浪头而导致家族逐渐没落。」
这种事情常发生,我也听过好几个被淘汰的超能力家族的故事。
红色的纸伞转动着,听了忽然开始违说的故事,白雪点了点头。从她严肃的表情可以得知,鸭越家的故事并不少见。
四周只听见茧墨说话的声音,乌鸦不再啼叫,安静而诡异。
「然后鸭越家在彻底衰败前碰巧得到老客户的帮助,开始跨足金融业。结果新事业竟成功了,于是他们家族决定封印自己的超能力。想生活在正常世界就不能显露出超能力,但是他们又无法完全割舍这能力,于是就决定让一个人来继承。」
和茧墨家一样。鸭越家只有一个人拥有最强的超能力,而那个人将成为牺牲品。
——————所谓的牺牲品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问出口,茧墨便露出讨厌的笑容,她瞥了屋顶上的乌鸦一眼。
「我问你,小田桐君。你能够把乌鸦当朋友,就这么过完一辈子吗?」
你愿意发誓不论疾病健康都爱他、尊重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仰望那群乌鸦,它们沉默着,像一堆标本。闪耀着黑色光芒的鸟嘴像是蜡作的一样光滑。柔润的羽毛给人不祥的感觉。
超过一百只的乌鸭像共同个体般紧闭着嘴。
这情景超诡异。
「嗯…………要是我大概没办法。像现在这样看着就已经觉得恶心。」
「原来如此。你觉得恶心啊。不知道超能力者会怎么想。若经常与人类接触,鸭越的超能力便会减弱。她被族人赋予的义务就是禁止与人类交往,孤单地过一生……只为了维持超能力。就好像人们把珍贵的鸟儿豢养在笼子里一样的道理。」
茧墨像说故事般地叙述。白雪按着胸口,低垂眼帘,因为拥有超能力的少女所背负的痛苦她很能感同身受。她被选为族长的同时舌头便被族人拔去,尽管以身为族长为荣,却终其一生都被家族所束缚。茧墨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