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眼睛很像猫眼。记忆中的另一只猫浮现脑海,随即消失。
「我们接到新的委托。若觉得来的时间点太不凑巧,请找委托人抱怨。这次的委托更无聊。不过,来自超能力者的委托,加上是透过本家介绍来的很难拒绝啊。有时劳动是换取自由的代价。真无聊……总觉得天秤两边的代价与报酬似乎没有达成平衡状态。」
茧墨轻轻笑了,她没有明讲代价与报酬究竟孰重孰轻?
我再次叹息。既然茧墨接下委托,我也没有立场反对。只希望这次的委托不是悲剧,也不会有人死掉。
然而,这也不是我目前最头痛的问题,我看了坐在旁边的白雪一眼。
她认真地看着茧墨。
「白雪小姐,这样说你懂了吗?请回去吧。」
『我拒绝。』
「为什么呢?」
『茧墨大人所接到的委托大多具有高度危险,我不能让您单独前往。』
白雪的眼神坚定不移,茧墨则又拿起了马克杯。
她一口气喝光杯中的热可可后说:
「不想回去也无所谓。那你想怎么做?不管了,随你便吧。你也一起的话我们就多个武器,虽然这次的委托可能根本用不到你就能解决,但是你的同行倒也不会增加麻烦就是了。」
何况,从你的眼神看来要劝说你回去根本不可能。
白雪听了点点头,她再次打开扇子。
『请让我一起去。我不能就这样回去。』
「——————好啊。」
「白雪小姐!」
我和茧墨几乎同时发出声音,但是白雪连看也不看我。
我继续努力说服她。
「如果你受伤了我们要如何向水无濑家交代?你要更注意自己的安全啊。我们不可能带着你去见委托人,幸仁也会担心。」
「我想白雪君的意思是水无濑家族长的夫婿问题对她而言也非常重要。不管她要不要同行都无所谓,随便她吧。」
茧墨态度嚣张地交叉双腿,足踝上的黑色羽毛因而轻轻飘动。她伸出纤细的手拿起巧克力放进口中,声音甜美地断言。
「反正委托的无聊度都一样。」
黑色与白色的身影都不再说话。
事务所里只剩下我说话的声音。
* * *
结论就是我的说服失败了。
尽管我千方百计地要阻止她,但是我根本打不赢白雪。
白雪一脸紧张地坐在我旁边,低垂着头双手紧握。肩膀不稳定地左右晃动。
从刚才开始委托人的车子便快速地穿梭在山路上,高速让车子摇晃的很厉害,偶尔还打到路旁的树枝。照后镜被树枝打得喀喀作响。车子加速奔驰在狭窄的路上。
甜美的女声传入耳里,唱的是轻快的爵士乐曲。附着烟味的座椅和巧克力的甜味混在一起闻了想吐。白雪不太舒服似的按着嘴唇。
我敲了敲前方硬邦邦的椅背,问司机:
「树先生,不好意思……」
「嗄?喔喔、抱歉。好了。」
司机看了后照镜一眼,将音乐声音调小,接着打开车窗。凉爽的风瞬间涌入车内,不但温度下降不少,沉闷的空气也一扫而空。
「这样好一点了吗?要不要停下来休息?」
「白雪小姐,你还好吗?」
问完,白雪摇摇头。司机点点头之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开车。稍微烫卷过的淡茶色头发在衣领处飘动着,一头淡色的头发与温和的五官让人联想到大型犬,不过开车风格却是横冲直撞的粗鲁派。他的手敲打着方向盘,一边吹着口哨。
我回想这个人的资料。鸭越树,二十五岁,也是超能力者。就是他跟茧墨家提出了紧急度并不高的委托。至于委托内容为何我还不清楚。
树突然来了一个紧急煞车,刺耳的声音响起,车子猛力向前倾之后停了下来。他拔下车钥匙走下车。仔细一看才发现路似乎到这里就中断了。
「好了,各位年轻朋友,很遗憾要告诉你们,从这里开始得走路上去了。连我这种老人都可以,相信你们应该没问题。」
他爽朗地笑着。前座的茧墨不太开心地打开车门。很显然,鸭越树就是茧墨最讨厌的那种类型。我跟着下车,看了看四周。
站在树下,不由得屏住呼吸。
森林已被满山红叶所包覆。
厚厚一层红叶与黄叶盖在山上,数星惊人的叶子交错堆叠,成了复杂的调色。看上去仿佛山头失火了一般,太阳自树叶缝隙里照射进来,让红叶看起来更鲜艳而醒目,有一种好像来到异界的奇妙错觉。
寻常的红叶竟组成了恍如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光景。
远方传来乌鸦的叫声,不祥的声音震荡耳膜。
「哈罗!不要发呆了,请往这边走!」
树站在最前面引领方向,茧墨脸臭臭地看着我,我在她开口之前便赶紧上前抱起她,我们和白雪一起跟在树后面前进。
脚下的小径由铺设在地上的木头所组成,上头满是落叶。踩上去很容易脚滑,不太好走。我的手开始酸痛发抖,汗水也流到下巴。就在体力即将耗尽之前,终于看到开阔的视野。一栋小木屋盖在森林中,白色的窗框让人联想到雪白的砂糖,淡咖啡色的外观像是卖甜点的店家。另外还有像是涂了红色果酱般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