睑上还有眼睛的茧墨待在这个房间里一整个不自然。
我忍耐着想吐的感觉,吞下口水。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受到震荡的缘故,下腹部开始痛起来。我按压腹部,用力闭上眼睛。有什么好受到影响的?愚蠢!无聊!
怎么可以被其他人的疯狂行为所影响?
「男人抓了你却没有挖去你的眼珠,甚至还理智到替我治疗伤口……小茧,那个男人似乎不想杀你,所以你还是快点逃比较好。你认为我有没有可能留在这里和他好好谈一谈?」
我问。尽管放在这里的人偶非常诡异,不过我应该搞清楚的是那个男人。从他对我们的处置看来,他心里应该还残留着些许理智。也许有机会能说服他出面向警方自首。
茧墨温和地笑着,她一边把玩手中的试管一边回答。
「你认为你有办法破坏从内部锁上的锁?」
——————叽。
难以理解的回答,我听了猛眨眼。茧墨弯起红色嘴唇,我的视力又落入一片黑暗。视力依旧时好时坏,只有茧墨的声音持续出现。
「这里的门上了好几道的锁,窗户也密封起来。我和你都被关起来了,这间房子被改造成能关住任何一个走进这房子里的人。看见他所改造的牢房,竟然还觉得他对人存有善意?真佩服你呀。」
——————叽。
好像听到全身的血液唰地一声消退,恢复正常的视力让我看见嘲笑我的茧墨。
她拔下软木塞盖,倾斜了试管,几颗巧克力眼球便滚落在她的裙子上。她将裙子往下压,做出一个凹陷好让巧克力球不要滚出去。白皙的手捏起其中一颗,接着伸出舌头轻舔,她那蕴藏笑意的眼睛看着我。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寒气,不耐烦地问道:
「既然如此,小茧你究竟想怎么做?情况如此危急,难道还想继续坐在这里摇摇椅?」
「你的吐槽还真不够力耶。我也明白现在的情况,他把我跟这些人偶放在一起的用意很明显就是那个意思。他迟早会把我弄成跟它们一样。」
茧墨用下巴指了指,四周的人偶们以空虚的眼神看着她。
「相信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有拿人当装饰品的怪兴趣,而是从他开始腐败之后才有的习惯。」
一想到这儿的空气中带有腐臭气息,我不禁怵然心惊。
那股味道究竟从何而来?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呢?
——————叽叽叽叽叽!
摇椅大幅度地摆荡过后,茧墨跳了下来。她单手拿着空了的试管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我慌忙地跟在后头。
「你要去哪里?」
「还用说吗?去找委托人啊。」
茧墨转头看我,清澈的眼神里映出我的身影。我反刍着她所说的话。
——————委托人?
「是委托人半强迫地招待我来这里的。本来这样做已经违反规定,但是这次我可以开个先例给他,就让我好好接受招待吧。既然他那么想将我拖下水,我就陪他玩玩。有时人心比那些灵异现象还要可怕,只好听从对方的要求罗。」
茧墨弯起嘴角,脸上挂着野兽般的笑。
试管在她白皙的手上摇晃着,她忽然松开手,玻璃试管离开了她的掌心。
「——————已经不想挖掉我的眼睛。」
试管缓缓地旋转落下,碰触到地板。
「——————那根本是愚蠢的谎言。」
哐啷!试管应声摔碎。
* * *
我跟在茧墨后面探索着这幢房子。宽敞的房屋古老却很坚固,我摸着焦糖色的柱子看着前方的茧暴。她随意地打开了旁边小房间的门,接着耸了耸肩膀。
大致上确认过了,果然没有地方能让我们出去外面。这房子被严密地封锁住。
门上加了好几道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窗户也被封死,整间房子的空气无法流通,沉闷的很。
这里就像一座地底墓穴,就算这房子真的埋在地底下我也不会惊讶。
我们被彻底封锁在这里了。
我压抑住想拿出烟来抽的冲动,每吸进一口气,恶心的腐臭味便如雪崩般侵袭肺部。
我们随即找出臭味的来源。
在很少使用的厨房发现了一个东西。
刻意放置的纸箱下方有一道地下储藏柜的门。门上了锁,不难想像里头放着的是什么东西。
证据就是厨房里充满肉类腐败的臭味。
而冰箱和放厨余的桶子里头空空如也,不可能发出臭味。
「好臭的味道。建议你最好不要抽烟,这种味道和烟味混在一起很可怕,会很像把腐烂的尸体拿来烧掉的味道喔。当然,以上纯属个人猜测。」
茧墨取笑般地说完又走开,我握紧拳头追了上去。
走廊贴着花朵图案的厚实壁纸,带有温暖家庭风格的物品在此反而显得爽兀。壁纸倏地暗下来,原来是我的眼球又停止运作了。
静静地扶着墙壁前进,为了跟上茧墨的脚步而努力地走着。
但是手突然空了,我茫然地呆立在原地,有个声音从困惑的我头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