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滋、眯滋、咔滋。
小鸟不停地吃着,不断进食又泪流不止的模样好像那些犯了毒瘾而不受控制的人。
「最好别吃那些原本开在死者身上的红花。虽然种在这里的花和那个时候的花不全然相同,但她的样子很不正常。」
——————像是被那些花儿控制了一般。
茧墨喃喃说道。小鸟抬起头后歪着脖子,露出一个崩溃的笑容。我走到她身旁蹲下,小鸟开始发出奇异的声音。
「……呜……嗯?」
我静静拿走她手上的花,小鸟暂时没有反应,只是咽下了塞在嘴里的花瓣。清澄的大眼睛看着我,小巧的嘴微微张开,
下一秒,声音爆发出来。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鸟哀伤地吼着,哭得像个孩子的她伸手捏碎身旁红花。我赶紧抓住她的腰,硬将她拖离花丛。她不断挣扎,手掌打到我脸上好几次,指甲也划破我的脸颊,传来阵阵刺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静点,小鸟同学,这个花……!」
下一秒,小鸟全身僵硬,背部整个弓起,嘴角也淌下鲜血。混合着口水的红色泡沫从她口中冒出。
「小田桐君!」
「舌头……可恶!」
我把手伸进小鸟的唇间,硬将她的嘴撬开,接着取出口袋里的手帕塞进她口中。手帕迅速染上红色,出血量似乎不多,令我稍稍感到安心,此时小鸟身体一软便倒在我面前。我抱着瘦弱的她,完全松懈下来的身体变得十分沉重。
泪水从小鸟紧闭着的眼角滑落,她就这么昏了过去。
「看来……有点棘手啊。已经完全被花控制了。」
茧墨低语。我能理解她这么说的理由,小鸟真的被红花给束缚了。
若将红花自小鸟身边夺走,她可能会死。
这让她——————变得更像是因疯狂而死去的欧菲莉亚。
「若不放弃『愿望』就无法解除诅咒。你应该很清楚。」
猫咪如唱歌般说道,我狠狠瞪着她,猫咪愉悦地抓起一块方糖。
猜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目的为何?但在小鸟恢复正常之前,我们必须陪她玩下去。
如故事所言,小鸟已经被花抓住,失去花她将立刻死亡。我让小鸟躺在我腿上,抓起一朵盛开的花。
为什么她要吃花呢?
——————咔滋。
一股冲动驱使之下,我也把花塞进嘴里,霎时间一股铁锈味与甜香充斥口腔。
「……喔?小田桐君,没想到你对吃花这种事也有兴趣?」
茧墨不解地问道,我没理会她,继续咬着花瓣。那股像化妆品的甘甜香气让人想到女性。我忍着黏在牙齿上的恶心口感,反覆咀嚼。
不好吃,只有香味而已,几乎没有味道。
想像不出小鸟吃花的理由。
「吃花——————只不过是种比喻。」
茧墨低声沉吟,我抬起头,悠里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
「——————不错、不错。还不错嘛,只是……似乎有点太快了。」
茧墨拿起杯子,她看着里头的红茶眯起眼睛。
她将杯口倾斜——
——————哗啦。
红茶落入水中,琥珀色在水面上扩散开来。
「请问有热可可吗?如果能泡浓一点就更棒了。」
水面一瞬间染上红色又立刻恢复原状,这样的情景让我想起桩自杀的情形。花朵散发出的铁锈味加快桩自杀的脚步,躺在我腿上的小鸟睁开眼,纤细的手指摸索着塞在嘴里的手帕。
沙沙。她拉出沾满血液与唾液的手帕。
她的手腕上包着厚厚一层绷带。
为什么她手上包着绷带?我现在才觉得疑惑,因为那像是割腕自杀所留下的伤。
医院并未提及小鸟住院时曾自残,如果有,那么小鸟的脱逃行为势必会引起更大骚动,校方也会更早开始联络茧墨。所以那应该是到这里之后才受的伤。
手腕的伤与地板的水,将两者放在一起思考后,脑海浮现诡异的想像。
将手故进浴缸中割腕自杀。
仿效这样的效果,将手放在浅浅的水里,刀子一划——
背脊窜上一股寒气。小鸟失踪至今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若她重复割腕好几次,那么地上这层浅浅的水应该已经混入了她的血。红色花儿随风摇曳,我蹲下来胡乱拨开一团花,发现那些灌注在走道上的水被设计成会沿着砖瓦渗进花丛下方泥土。红色的花正吸收着混有小鸟鲜血的水。
多希望这只是我的妄想,然而,小鸟手上的伤应该是这样来的没错。种植在盆栽里的花会吐出肉块,将死者的怨念化为实体,但这里的花却不会吐肉。相对地,它们盛开着等待某人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