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白色的卡片。这张纸很像狐狸准备的那种卡片。
现在我更能理解为何之前茧墨会说是模仿。
「地图显示的似乎就是小鸟君被监禁的场所,没想到竟然特地跑来奈午市,还真是贴心。拉拉杂杂写一大堆,大意就是如果报警,小鸟君就会有生命危险……这次的狐狸会不会太谨慎了?」
茧墨弯起嘴角嘲笑对方,我也赞同她的意见。
——————虽然那人很想模仿狐狸,两者却存在着致命的差异。
演出出现破绽,不但用一般方式递送这封信,而且还写了过多的前提。若是狐狸,只会写些需要动脑才能搞懂的提示。
——————模仿犯。
大脑浮现出这个词汇。然而,那起事件的前因后果应该只有极少数牵连其中的人才知道,即使是那些逃走的日斗信徒们也不可能获悉详情。
为何能够利用那起事件进行模仿呢?
我不断思考着,突然又有点想抽烟了。忍不住伸手去拿时,不经意瞥见了地上的东西,那是刚才从信封中掉落的物体。
我捡起上头盖着红色花瓣的那个。
刹那间,视线染成一片血红。
「——————哈……」
胃部翻搅、喉咙发疼、肚子内部也开始滚动,愤怒烧灼着五脏六腑,手不住地颤抖。
那是一块小鸟形状的木制胸针。
可爱的小鸟从中切成两半。
恶搞也该有个限度。这种为了自己开心而做出来的东西只让人觉得恶心。
——————到底把人当成什么?
——————啪咔。
我用指尖将胸针折碎,然后把变成单纯木片的胸针放在桌上。茧墨的热可可旁散落着如饼干一般的碎片。
茧墨捡起红色的花瓣并看着我:
「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走吧,小茧。我们也只能出发了。一定要把小鸟同学救出来,即使是模仿犯,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打算做的事情和狐狸一样邪恶。我们必须彻底破坏小鬼所安排的游戏。」
我轻抚肚皮,有必要的话就得借助这个孩子的力量了。雨香也开心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爸爸,
听着雨香撒娇的呼唤.我问茧墨:
「——————你呢?小茧,你打算怎么做?」
茧墨沉默了几秒,颇感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呵呵。
不一会儿,她小声地笑了。她拿起花瓣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浑圆的边缘。
「这次就先出动吧,小田桐君。我也不想总是被卷入别人无聊的消遣中,谁有那个闲功夫陪她们耍猴戏呢?如果有人想延续狐狸的故事——那我就算不愿意也得处理一下。得将他的故事书撕个破烂才行。」
湿润的舌头舔着花瓣内侧,茧墨露出一抹堪称妖艳的笑容并继续说:
「故事将再次揭开序幕。」
空气中飘着甘甜花香与铁锈味。
红色衬托着白皙的肌肤,茧墨边舔着花瓣边说道:
「既然开始——————就必须走向结束。」
——————咔滋。
红色花瓣粉碎在唇齿之间,那股甘甜的气味愈发浓郁。
茧墨就这么吃下了那片花瓣。
* * *
地图所指示的地点就位在奈午市山区。
从事务所开车走高速公路一路向西,参考地图来到这座山的半山腰处,一间小洋房伫立在阴郁的树林间。洋房旁紧邻着一座巨大温室,我看着地图确认地点,同时回想六月发生的事。
我和日伞曾走过这条路,不同的是在半路便右转了。我们去过这附近的某户洋房,现在看见的这栋房屋很像当时被大火烧光的那栋。
一样庄严且具有某种沉重的静谧,简直像鬼屋一样。
——————准备好的场所。
脑海浮现这句话。
难道这栋房子也是狐狸特意安排的地点?极有可能是我和日伞因他设下的陷阱在另一栋房子奋战时,狐狸用来等候的场所。
但是,为何会有其他人知道这里?
房子以耀眼的晴空为背景静静伫立着,我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下一秒,有个东西刺着我的腰骨。一回头,就看见茧墨拿着纸伞。
「小茧,干么戳我?」
「看清楚地图,这里并不是对方所指定的地点。」
伞尖开始移动,原本指着洋房的红色纸伞慢慢移向一旁。
透明玻璃温室里,一片鲜红正不断摇曳。
「——————应该是温室喔。」
温室以纤细的骨架组成,镶嵌着许多切割成小片的玻璃,外型有如蜘蛛网,骨架还特地漆成黑色当装饰。玻璃另一头涂满密密麻麻的红,紧贴在玻璃墙上的红色宛如某种奇特生物,厚实的花瓣层层堆叠,让人联想到表皮迸开后露出来的肉块。
既浓郁又甜腻的铁锈气味窜入鼻腔,让肚子里的孩子不停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