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狐狸,我怕狐狸,就算杀死他也消弭不了心头之恨。
——————但是,我……
——————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我解开包裹着掌心的绷带,毫无意义地重新包扎一次。茧墨什么都没说,也不催我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默默地躺回沙发。
就在她闭起眼睛的一刹那。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类似戏剧开幕时会有的铃声急促地响起。
电话不停响着,茧墨缓缓张开眼,不慌不忙地坐起身,纤细的双腿跳跃般行进。她接起电话,放在耳朵旁。
「喂,茧墨灵能侦探事务所。喔……是你啊。有事吗?那个事件不是已经结束了?」
茧墨温柔地对话着,话筒另一端传来慌张的声音。
「很辛苦吧?不过,我什么都不知道喔。不知道她去哪里,也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消失。她目前并未出现在我附近。」
茧墨的回答令对方更加激动,但那人的声音渐渐变弱,最后甚至听不见了。一度将话筒拿远的茧墨再次放回耳边,继续说下去:
「我想你们应该不在乎她是发疯或消失才对。或许医院也该负点责任,不过,现在才来吵这些已经太迟了。反正你们也会像处理沙织君的问题那样,将一切解释成失踪吧?冷静一……我要挂罗。」
——————喀嚓。
放下话筒,茧墨转过身来迎上我的视线,弯起嘴角。
「是丽泉女子学园的人打来的。听说小鸟君从医院消失了。」
「——————小鸟同学?」
脑中浮现怯弱的她一脸害怕的模样,茧墨看着无言以对的我,静静点头。
「没错。她因精神状态不佳而住院治疗,但那家医院只是大学附设医院,并非专门治疗精神疾病的设施。院方将小鸟君安置在一般病房,几天前被她逃了出去。她瞒过护士们的耳目,自己走了出去。监视器也录下了小鸟君离开医院时的影像。」
小鸟穿着白色睡袍,披着毛衣离开了医院。
医院实在不该让长期住院的病患穿便服,小鸟穿着自己带去的衣物、混进看病的人群中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
「我不相信她能独立隐藏行踪……应该有人帮她。」
这时,我脑中浮现出另一名少女的身影。
少女以戴着猫咪面具的奇特造型看着我们,接着深深鞠躬并宣告。
——————先这样罗,后会有期。
——————叩咚。
奇妙的声音响起,过了几秒我才意识到好像有人从门上的邮件投递孔塞了东西进来。
我起身走去,看见一只信封掉在门前。我没有捡起那封信,而是立刻拉开大门。一抬头正好与送货员四目相对,他吃惊地瞪大双眼,接着点头行礼。大楼一楼原本设有事务所信箱,因为茧墨不想收到广告信而撤掉了。送货员困惑地看着我,似乎什么也不知道,我跟着点头行礼,目送他离开,接着拾起信封返回事务所内。
简洁的白色信封上写着大楼房号与收件人姓名,背面用红色蜡笔写着寄件人的名字。
——————狐狸缄。
「…………哈……」
腹中的孩子蠢蠢欲动,但心中涌现的情感并非恐惧。我伸出颤抖的手按住肚子,小心翼翼地不要捏烂信封,走到茧墨身边递给她。
「小茧,有人送了这封信来。」
「谢谢…………唔……」
茧墨瞄了我一眼,收下信封并打开,一张信纸与『某个东西』从里头掉了出来。一块饼干大小的碎片落在茧墨腿上,接着滚落在地。打开信纸后,甘甜的香气随即扑鼻,数抹艳红从中飘出。
——————红色的花瓣。
信上用蜡笔写着:
「『故事将再次揭开序幕。』」
茧墨开始读起信里的内容,红色嘴唇轻柔地弯起。
她拍了拍信纸,轻轻笑了:
「——————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无聊。」
我接过信纸,逼自己专注在扭曲的字体上。肚子里的孩子又笑了,寒气窜上背脊,但这种感觉和恐惧不尽相同。声音从喉头涌溢,一股想要大叫的冲动竟化为笑声脱口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的确很无聊。
『这故事将再次揭开序幕。
在某个地方有位很可怜的公主。
她被花儿抓住了,一直在等着某人去拯救她。
就像是那沉睡了百年的睡美人。
也像是被巫婆囚禁的长发公主。
她一直一直孤单地等待救援。
能拯救她的究竟是谁呢?』
——————正在读这个故事的你觉得如何?
——————啪唦。
我捏烂这张信纸并扔了出去。茧墨手上还有一张纸,上头打着简单的文字,还附上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