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迟疑地握拳,烧伤的伤痕扭曲,皮肤被指甲割开,渗出血丝。
——————我已经决定不再想起那个人。
——————也决定要彻底遗忘他。
我用力摇摇头,想再喝一口咖啡。可是咖啡已经被悠里喝光,一滴也不剩。我深深叹息,捏紧纸杯。
茧墨忽然低低地开口,平淡的声音敲打着耳朵。
「…………不是人,便是妖啊?」
她紧蹙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接着突然站起来走了出去。
——————啪!
她背后绽放出红色花朵,将纸伞靠上肩膀后呢喃道:
「小田桐君,我收回刚才说的话。虽然对这次的委托没兴趣,但我决定助你一臂之方。看样子我们有必要解开这个谜,越麻烦的事情越该早点结束它。」
茧墨迅速摇摇头,声音里听得出些许烦躁的意味。
「——————下次的事件绝对会比这次更烦人,逃避也无济于事。」
我刻意忽视从肚子底部涌上来的不安情绪,仔细想想,其实刚才的少女也没做什么,她只不过戴了一张猫咪面具,言行举止太戏剧化而已。」
我已经注意到她很像某个人。
那个人也很爱这种戏剧化的举动。
——————但是,狐狸已经不存在。
——————我已将他留在那个地方。
「走吧——小田桐君,再烦恼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先返回校方替我们准备的房间,晚餐时间再出来。」
「要等到晚餐时间再出来?」
「还是说……可惜,那三个人好像一直请假,没上学。」
茧墨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无视一旁完全不知道她有何打算的我。
「答案很简单,可是有必要确认桩君到底害怕什么。」
我反覆思考着目前得到的情报,讨厌花的奇妙遗言;洒在浴缸里的红色花瓣;害怕的三名少女。就在我还想着这些时,茧墨开口了。
「——————让她们害怕的东西,是花。」
* * *
叮咚……叮咚……叮咚。
晚餐的铃声响起,庄严的声音缓慢地扩散开来,随即消失。
我们等到适当的时机才开始行动。走出位于宿舍一楼的家长来访用客房,迎接我们的是完全的沉默。
走廊上没有少女们的身影,整个宿舍呈现无人状态。
「晚餐时各楼层住户在负责人的带领下陆续前往学生餐厅,用餐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学校不允许学生在自己的房间用餐,就让我们祈祷那三个人也已经出发到餐厅了吧。」
说完,茧墨朝五楼前进。身体不适的学生也很可能会留在自己房间休息,但是五楼似乎已经空无一人,静悄悄的。我们走在和上课时间一样空空如也的宿舍走廊上。
窗外天色已暗,扶手上的乌鸦雕像笼罩着浓密的黑影。
茧墨走近离楼梯最近的房门,从小包包里取出钥匙。
那把钥匙可能是校长给她的,她拿着金色的钥匙插进钥匙孔。
「——————五楼的厉间几乎都空了,这间是小鸟的房间。」
——————喀嚓。
钥匙转动发出声响,一推开门便看见洒进房内的月光,微弱的光芒照射下,房间寂静而灰蓝。我想起之前看过的浴缸。
房间整理得十分整洁,猫咪图样的床单与铅笔盒稍稍柔和了四周的气氛,转头扫视房内,我的视线停在窗边。
和桩的房间一样,小鸟也在窗户旁放了盆栽。
只有一点完全不同。
那就是小鸟的盆栽里长着一个巨大的花苞。
那朵花的花瓣是红色的。
「……这个盆栽可能和桩君房里那盆一样,桩君的房间里没有看到花瓶之类的物品,而被桩君切碎的花瓣应该就是利用那个盆栽种出来的。」
种出花之后又粗暴地切碎,盆子里的花茎枯萎,但是那朵花在桩还活着的时候一定也开得很美。
为何小鸟的房里也有一模一样的花?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们被同样的恐惧支配,而讨厌花的桩君死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茧墨伸出白皙的手,被她触碰到的花苞沉甸甸地晃动。茧墨忽然抓住整个花苞,巨大的花苞被手掌包覆住,她接着用手指掐着花茎。
——————噗滋。
残忍的声响过后,花苞便落在茧墨掌心,切断的花苞让人联想到被折断的小孩子的头颅。茧墨翻找出当中的花蕾,递给我看。
「小田桐君,来看看花里面是什么。」
以重重花瓣包裹而成的花苞乍看之下是很寻常的玫瑰花,只不过尺寸大得有些诡异。很像是百合与玫瑰混种之后的大小。
我接过这朵花苞,模仿扯碎花朵而死的桩,伸手抓着花瓣。
——————啵。
我撕下一片已经破裂的花瓣,触感非常奇怪。
将花瓣一片片撕下之后丢弃,被剥开的花飘散出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