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摇了好几次头,突然站了起来。
——————啪吵。
斗篷腾空摇曳,她再次优雅地弯下腰。
「——————因为我是妖怪。」
她用低沉的嗓音喃喃说着,接着伸出食指按在嘴上。
「………………不可以告诉别人喔。」
少女一只眼睛眨了眨。
我倒吸一口寒气,不太懂她为何那样说,难道又是什么戏剧的台词?
——————妖怪?
「还有,参加下午茶会的伙伴经常不见,请你们也要多留意,这里的天气与地点都不适合好好享受下午茶呢,因为这间学校里的人常常消失,让人不胜唏嘘啊。」
注2原文作「お嬢さん」,普遍用于称呼渐脱稚气的年轻女性,多带褒义。
少女像在分享秘密般低声说道,她转换话题的时间点未免有些突兀。
我稍稍移动椅子,挪至伸手就可以抓到少女的距离。
少女的双手在背后交缠,静静地望着我们。
嘴角浮现一抹如猫咪般的笑容。
「原来如此……感谢你的忠告,能告诉我吗?」
茧墨低语,纤细的手指交扣着撑住下巴,接着问道:
「下午茶会的伙伴是指谁?」
「哈哈哈!我无须隐瞒,聪明的小姐应该已经猜出是谁。」
少女掐着手哈哈大笑,一阵狂笑过后又恢复认真的表情。
「我喜欢开玩笑,但不喜欢被人当小丑。你们两位已经引起骚动,大家都听说桩君的朋友们被校长叫去,还被迫和愉快的二人组见面的事。」
少女张开双臂朝我们比了比,手掌以造作的姿态开合。
我环顾四周,某个学生正在看书,某个学生正在吃蛋糕。
那笑嘻嘻的模样,不像是觉得我们很可疑的样子。
「笨蛋才会在客人面前说客人坏话呀,这个学校有自己独特的规则,想说八卦就偷偷地说,大家要瞒着老师们私下行动。表面上一律装成天使的模样。只有剥下表皮,才看得见已经腐败的内在。」
少女说到这,看了我这边一眼,接着动作夸张地摇头。
「啊!可爱的人啊,我是否破坏了你的美好幻想?外面的男生都把我们这里的女学生当成偶像般的存在呢……失礼了,看来你并没有那么孩子气。再回到刚才的话题吧。」
看见我的眼神之后,少女迅速切换话题,她轻咳一声想忽略刚才说过的话。
「嗯、嗯嗯。但是呢,还是有人不肯照着规则走。可惜啊,像那种任性的大小姐会被他们直接送上五楼。桩君的朋友也曾打破过一次规则,她们是在这个咖啡厅一起喝茶的伙伴喔……只是想不到竟然敢聚在一起商讨如何逃跑。」
「……逃跑?」
「没错,她们想逃出这间学校。年轻真是可怕,冲劲十足到了近乎鲁莽的程度,有时甚至连自戕都不当一回事呢。」
见我疑惑地反问,她朝我眨了眨眼后回答。她用清楚澄澈的声音如唱歌般说道:
「而且,有一个人没回来。」
过去还有一名现已消失的少女。
听见这个情报,我讶异地张大眼睛,同时站起来企图抓住少女的手,现况怎么想都很奇怪。
为什么她要告诉我们这些事?
——————啪!
茧墨咬断巧克力,她挥舞着手上留有齿痕的巧克力开口:
「有件事想问你。」
「想问什么呢?」
少女的手放在胸口,再度弯腰。茧墨质问肉麻行礼的少女:
「对你而言,所谓的妖怪定义为伺?」
一个让人摸不着头绪的问题,但少女听了却笑容满面地回应:
「——————所有非人之物的总称。不是人,便是妖。」
——————啪吵!
她无预警地掀起斗篷,我的视野被一片漆黑覆盖。慌忙扯下盖在头上的斗篷后,才发现她已经走远。移动到校舍角落的她停下脚步,朝我们挥手。
「我叫神宫悠里。神宫悠里喔!后会有期!」
最后还是冒出了演戏般的台词。
我起身追了过去,冲到转角处却已不见她的踪影。一群学生笑嘻嘻地自我身边经过,她们应该有听到我们刚才的对话,却完全不觉得可疑。
好像正在作白日梦的感觉,我内心怀着淡淡的不安回到位子上。
说不上哪里奇怪,就是觉得一切都很不祥。
不禁觉得自己是否犯了什么致命的错误。
我茫然坐回椅子,不想继续寻找那名少女——悠里的去向,就算我想找也找不到吧。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么觉得。她一定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就像是从人形变回狐狸那样难以追查的感觉。
寒意窜上背脊,脑中浮现红色的光景。狐狸的身影在白光中渐渐浮出。
回想起狐狸,胸口就觉得很闷。伸出手想抓东西,又突然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