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喳叽。
手上传来触摸伤口的感觉。
抬头一看,我的手陷入墙面。墙壁融化成红色的肉墙,这里渐渐转变为异界,已经不是真实世界。仔细一看,走廊整个变成红色,好像小肠里面的场景。我回过头看着数量惊人的死尸。
那些『人』本来就不存于这个世界。
和那个时候的水无濑家一样,现实与异界的天秤已经失衡。这栋大楼已经有一半化为异界,我开始觉得呼吸困难,但是肚子里的孩子却开心地笑着。
鬼感到愉快,也就是说这里并不是正常的世界。
笑声自我喉头迸发出来,这一切都可笑得叫人忍俊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茧墨死了,而我竟孤身一人跑到异界。
还真是愉快到让人想哭。
「…………哈。」
笑声自然停止,我擦去不水心流下的泪水。紧握被泪水弄湿的手,往走廊深处走去。半路上从敞开的房门里头传来『人』被击杀的声音,我没有因此停下,继续往最里头走去。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本楼层,从七楼下来的电梯打开了门。
一阵爆炸性的惨叫声冲进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名中年男子从电梯里头冲出来,一边惨叫着。他跌跌撞撞地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我。西装包裹着肥胖身躯,肩膀的位置渗出大量血液,男人跑过我身边,继续往外冲。
他的五官————好像少了耳朵。
「——————咦?」
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但是现在不是呆站着的时候,我走近敞开着的电梯,就在这时——
背后传来脚步声,光着脚在地上走着的声音。
——————啪、哒。
雪白柔软的肉块在走廊上走着。
一堆『人』静静地走过我身边,头也不回。肚子里的孩子忽然蠢动起来,但是这些『人』似乎没有恶意。它们如人偶般踏着机械式的步伐前进,三个、四个、五个,数目渐渐增加。
然后它们在走廊两恻各排成一列。
像是要恭送我离开一样地排排站好。
——————叽咔。
它们慢慢弯下腰,如蜡像般苍白的肌肤上闪烁着微弱光芒。
就像是西式建筑里常见的一整排铠甲装饰,我默默前进,在它们的目送之下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
就在门即将关上之前,这些『人』像线被突然切断一样瞬间倒地。
* * *
显示楼层的灯亮了之后,电梯开始往上爬。
听着电梯上升的声音,想起过去的事件。在某栋废弃的大楼里,我离开茧墨,一个人搭了电梯,
有一种随着电梯的上升而离现实越来越远的错觉。但是我知道自己没做错,就算我现在走出电梯也没有意义。
因为我已经无处可去。
茧墨不在了。即使回到事务所,也见不到熟悉的讽刺般的笑容。
我一直想要逃离茧墨身边,但是,仔细想一想,我能回去的地方也只有事务所。
肚子里孕育着鬼的我根本无法生活在正常的性界中。
正因为有茧墨这么一个超现实的人存在,我才能够活下去。
「………………居然现在才发现这一点,未免太晚了。」
没错。所以,小田桐君,你应该更尊敬我一些才对吧?
想像出来的茧墨在我脑海里嘲笑着,我摇摇头,试图甩开她的影像。
现在的我只剩下白雪了。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把白雪救回来。
仅此而已。
只剩下这个明确而坚定的目的。
——————叮。
电梯门伴随声响打开了,我正想踏出去,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
红色的液体缓缓流进电梯,黏腻的臭味钻进鼻腔,眼前出现既视感。我用力闭上眼睛,忍住晕眩的感觉,走了出去。
——————啪唰。
脚底传来预期的触感,我张开双眼。
地上的血液如池塘般漾出波纹,红色的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椅子。纤细的黑色椅子上坐着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人,他手上抱着如娃娃般的白色小女孩。
他坐在红色的房间中央悠闲地微笑着。
「嗨!好久不见了,小田桐。」
地上满是血液。
却没有任何尸体。
白色的孩子突然吐出一小块东西,弹了一下便掉到地上。
那东西有着熟悉的形状。
也许是因为咬不碎才吐出来的吧。我捡起那块白色的东西,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