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等于是我害死的!」
语尾因哭泣而模糊,
他脸上涕泪纵横,十分狼狈。但是他没有擦脸,继续说下去。
「我是个笨蛋!没有好好保护她们。别闹了!报仇又算什么?就算我爸自杀也已经于事无补了!结果,她们两人就是死了!就算找我爸报了仇也什么意义都没有!没有意义!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喀啷!
雄介扔出球棒,发出清脆的响声,铁制的球棒撞到墙壁之后掉在地上。雄介当场瘫倒在地,脸上浮现自嘲似的笑容。
那表情好诡异。
「哈哈哈、所以,我好害怕……像我这样的人,居然也不想变成骷髅!」
十分沉痛的哀鸣。
是自己杀死了最置要的人,他一直这么认为。
他后悔得要命、懊恼得要命,痛苦地感受着沉重的悔恨。
但是他不想死。
雄介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那样的眼神带有很深的敌意。但是他的嘴角依然有笑容,不变的嘲讽似的笑容。
这时我察觉到一件事。
「——————或许……一样吧?」
——————我和你。
脱口而出的疑问听起来很抽象,然而雄介却用力地点头。他颤抖的双腿站了起来,喃喃地说。
「你说的没错,虽然完全不一样,却又完全一样。所以,我对你们很有兴趣。只把人类的悲剧当成娱乐的茧墨小姐,和与我极为相似的小田桐先生。我很想知道你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以及如何活下去。我想知道茧墨小姐死了之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是……在这里却遇到了愚蠢的、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雄介伸出颤抖的手,触摸倒在他身边的『人』。朝子小姐的头颅如石榴般破裂,雄介抱起朝子小姐的头。
他一脸厌恶地说:
「别开玩笑了……把我当笨蛋啊?」
口头上充满愤怒,但是雄介却紧紧抱住朝子小姐的身体,不停地用力再用力。他满怀祈求似地闭上双眼,将头紧贴着朝子的后颈。
他突然松开手。
——————叩。
『朝子』的头撞击地面,雄介用一种异常灵活的姿势站了起来,眼神空洞,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像是从来没有哭过那样。
接着,他露出开朗的笑容。
「好了,小田桐先生————抱歉,事情似乎发展到有点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先离开一下。」
雄介捡起掉在地上的球棒,愉快地用双手甩动着,踩着地上成堆的『人』,我出声企图留住站在死尸上的他。
「雄介,别去——————你想做什么?」
雄介没有回头,他站在原地回答我。
「这栋大楼里还有很多『跟刚才一样的东西』,我要把它们全都打死。」
他想杀了全部的『人』。
不满的语气彷佛在告诉我:别阻止我。但是我还是冲到他身边,抓住他的球棒。问题是,杀了那些『人』等于杀人吗?
我不知道,但是除了那些人……
「雄介,这大楼里还有很多被狐狸骗来的人,不要杀掉他们。就算对方抵抗也不可以。被你杀了的人是不会死而复生的,知道吗?」
不可以破坏无法恢复原状的东西。
我低声地说。雄介狠狠地瞪若我,但我还是和他四目对看。背上冷汗直流,担心雄介会不会失控揍死我,幸好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虽然现在才这样说有点太迟了,不过,我知道怎么做了。」
你能不能先放手?
我直视他的眼睛,放开手。雄介挥舞着从我手中夺回的球棒,从敞开的门跳到走廊。
——————哒。
双脚着地之后,他回过头来看着我说:
「你也该出发了吧?我相信不管发生什么状况,那只『狐狸』肯定在某处等着你。」
不论结果如何,都到了该面对的时候。
我点点头。我知道狐狸一定在等我,我相信。
我是茧墨从狐狸手上抢走的玩具,对狐狸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他不惜让我喝下他的血好维持我的生命,搞不好他很怕我在他计划之外死了也不一定。对他而言,『茧墨阿座化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物品』这件事应该是个不小的心灵创伤,他只想按照自己拟定的计划玩弄并杀死我。
我无视于他所准备的节目而来到这里。为了救白雪,我摧毁了他所准备的舞台。我不想一直当观众,应该没有人笨到舞台上的演员冲下来杀人还乖乖坐着看戏的。
茧墨阿座化被杀了。
我也有上台的权利。
「————没错,我该走了。马上出发。」
回答后,雄介默默地走出去,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不知道是不是又找到一些『人』,远方传来东西遭到重击的声音。
我也跟着踏过那堆死尸山,柔软的物体被踩烂。我穿过会客室的门跳到走廊上,脚下一个不稳,只好伸手撑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