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吃了吗?」
可怕的预感驱使下,我开口询问。大楼里那些四处窜逃的人不是往外逃,就是往上逃。在白雪攻击时,他们学会一件事。
『主』一定会救他们。
但是那些逃到上面来的人后来怎么了呢?
狐狸感到有些无聊似地微笑着,一直站在他背后的黑色人影往前移动。我讶异地张大眼睛,原来还有人活着,然而,过没多久我便发现了。
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其他人类。
——————叽、叽叽。
黑色斗篷内侧露出白色的肌肤,五个『人』脸上都戴着狐狸画具,但是它们的面具和日斗不太一样,眼睛的部位都涂成黑色。
黑色影子围绕着白色的身影而站。
诡异到不行的场景。这房间不只地板上都是血,连墙壁也是红色的,完全与异界融合为一体。有种好像在子宫里的错觉。
肚子里的孩子已然苏醒,即将破肚而出,我不打算阻止她。
——————出来也好。
我再次询问狐狸。
「回答我啊,日斗。」
他懒洋洋地抬起头,想睡的眼睛里映出我的影子。
「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了。有点让人吃惊呢,本以为你会让我等到开始想你的时候才来。但也觉得可惜,没想到这个游戏这么快就要结束了,无聊。不过,反正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无趣。」
还以为如果是你,应该能让我玩久一点的。
他像唱歌似地说着,白色的小女孩一脸不高兴地瘪着嘴,像是在嚼口香糖似地动着嘴巴,接着吐出了『某个东西』。
——————噗滋。
一块咬得破破烂烂的肉掉在红色地面上,看着长长的肉块,我想起刚才见到的场景。
失去了耳朵的男人一边发出惨叫,仓皇地逃出去。
「他叫雄介是吗?他也是个很有趣的人呢,尽管已经不太正常,却比任何人还不想变成疯子。托他在楼下大暴走的福,那些人全挤到这个房间来。吵死人了。所以,我就让这孩子替我收拾了他们,愚蠢的肉块就该死得像个肉块。」
肉块最好不要发出噪音,更不应该跑来哀求我的帮助。
他傲慢地说着,愤怒拉扯着我的喉咙,我忍不住讽刺他。
「——————因为『茧墨阿座化』不会对任何人伸出援手,所以你也要学她?」
他说话的样子很像茧墨。
日斗的表情有一瞬间消失了。
但没多久又恢复成温和的笑容。没有办法从他的表情里读取太多想法,我逼自已忍下再度出口讽刺他的冲动。
我改问他一个目前最该确认的问题。
「水无濑白雪、白雪她在哪里?」
听到白雪的名字,日斗心满意足地笑了。
白色的孩子张开口,天真地笑了,笑声高亢。她伸手玩着自己的头发,满是鲜血的双手让我想到事务所窗帘上所沾染的血迹。
「对了,潘朵拉的盒子里必须放着希望,可惜这个盒子里只剩下可以预见未来的灾难。尤其是对已经失去生存希望,又失去了我妹妹的你来说,只有水无濑白雪是仅存的特别的人了。」
不管是谁,身边都有一个像是在绝望深渊中看见的蜘蛛丝那样的人存在。
日斗像乐团指挥般扬起手,身边的『人』开始蠕动,它们从后面拉出一名女性。穿着白色和服的女孩从一堆黑色人影中现身,我的心中顿时产生一阵冲击与安心感。
——————水无濑白雪。
她看起来很憔悴,但有着微弱的呼吸。
两边的『人』用力拉扯她的手臂,让人看了很心痛。双手张开被固定住的样子,彷佛正钉在十字架上。我握紧拳头,强压内心的激动,这时候必须要冷静。我的视线移至日斗与白色的小女孩身上,他们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愉悦。
那是属于野兽的笑容,白色的小女孩疯了似地舔着满是鲜血的手。
日斗态度沉稳地开口:
「接下来——————来说说最后的故事吧。」
白色的小女孩天真无邪地拍起手,日斗则开始朗读故事的内容。
他的声音明亮高亢,整个红色的房间都能清楚听见。
用之前『和我说话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这是最后的故事。
在某个地方有一位被坏人抓走的公主。
在某个地方有一位无法拯救任何人的王子。
王子一直很想救人。
公主则一直希望能被王子拯救。
这样的故事根本是个悲剧。
因为两人的愿望无法一起实现。
公主与王子,最终会使谁能得偿所愿?」
——————正在听这个故事的你觉得呢?
狐狸像是在蛊惑人心似地低声呢喃,接着把,某样东西。丢在地上,红色血海掀起一阵涟漪。『那东西』滑过黏稠的血液,停在我面前。
银色的刀刃在红色液体中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