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呵呵笑着,她扭动身体,双脚在地上敲打。
「那个药粉啊————让人意识不清的同时,会令吃药的人放大内心深处所有愿望。这样一来,我就可以顺利问出那些肉块的愿望。」
他们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能问出来,这样才能好好按照他们所期望的内容来准备。
说完,绫放声大笑。她的笑声高亢到超越了人类所能发出的笑声极限,她用力甩头,将头敲在榻榻米上。
啪沙、啪沙、啪沙。
肉被压烂的声音传来,脸上的肉软软地陷了进去,眼睛消失、鼻子消失。
唯一剩下的嘴唇还继续说着。
「随便啦,随便啦随便啦怎样都好,有够麻烦的。不管是你打倒狐狸或杀死狐狸;或者是你和茧墨被杀,到时一切就结束了。这样就好了啊麻烦死了像笨蛋一样,不关我的事。」
啪沙、啪沙、啪沙。
肉被压烂的恶心声音停了,绫突然静止下来,趴在地上的她呢喃道:
「———————喂,告诉我,为什么我会活着?」
她是彩所想要的朋友,是狐狸制作出来的棋子。
没有人能比她清楚自己活着的理由。
「———————为什么那个孩子会想要我呢?」
我只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对彩而言,只有你……只有你才是她的朋友。」
绫只是个仿制品,可是对彩而言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彩为了绫接受了狐狸所提出的条件。
为了绫杀死母亲,接着自杀。
「……活着真的很无聊,比我想像中的无聊很多啊。最近我突然觉得……只有一点点喔……」
趴着的绫喃喃自语,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凄凉与无奈。
像是想找出答案似地颤抖着。
「————如果,死的人不是她,而是我的话,会不会比较好?」
回答我,如果是你一定能回答我吧?
曾被彩依赖着的你一定知道答案吧?
「…………告诉我啊。」
绫低声地说,但是我无法回答。我也不知道答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绚回答绫的问题。
诅咒就像是双面刃,杀人者必定得背负杀人的罪恶感而活。
没有人知道绫所背负的这个疑问是多可怕的重担。
连这个问题是否比彩手中的刀还沉重,也没人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
绫缓慢地笑出声,她背对着我一动也不动。打开门,一起坐在外面的七海和雄介抬起头来,他们看着我,雄介的鞋子上充满脏污,就像是被人狠狠踩了几脚。
「问出什么了吗?小田桐先生。」
雄介问完,我朝他亮了亮手中的纸卡,雄介接过纸卡,眉头紧蹙。
「这是什么?一看就觉得像是骗人的玩意。」
「——————不,应该是真的。」
绫的声音里充满绝望。
就算是假地址也得去确认看看,毕竟这是我们仅有的线索。
「喔——嗯——如果小田桐先生这么认为的话,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反正你不可能不去一趟。」
「没错,只能去了。
说完,脑海里闪过浑身雪白的孩子的身影。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连雨香都打不赢那个孩子,白雪的龙也一样不是对手,那么要如何才能打败狐狸呢?
那个白色的小女孩无疑是件凶器。
能够轻易地杀掉一个人。
想不出打败那孩子的方法,还是得硬着头皮过去。不管去了会发生什么事,只要能救回白雪就好。
雄介露齿而笑,他可能想跟我一起去,但这次去找狐狸未免太过危险。
最好别让他前往那个不在正常世界的狐狸巢穴。
「雄介,你别跟来。」
「我没有跟着你,只不过是去一个我自己想去的地方。」
维介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不听劝,也不理会我的建议,随兴而为。谈到绫该怎么办时,七海抓着裙摆对我们屈膝行礼。
「她好像趴着不动了,没关系,我会帮你看住她。」
之后你要好好报答我喔。
对七海点头示意后,我们离开了房东太太家。出发到事务所之前,我爬上楼梯回家一趟,打开门锁故障的大门,尘埃飞扬的空气飘进屋内。得请七海找人来修理门锁了,我趴在地上寻找着。
雄介说他擦过榻榻米,搞不好东西已经被扔掉了。
但是,我在角落找到了『那个』。
两侧已融化的链坠在我掌心闪耀着奇异光芒。
我握紧它,将它戴上,勉强将断裂的链子打了结固定好,用力拉紧到几乎要陷入皮肤的程度,好让它不再断裂。
——————灯和日伞。
我必须戴着他们所留下的这个链坠。
不管接下来会遭遇什么,都要带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