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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透明之夜

医院病房里,雅棉静静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显得格外单薄,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常新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袖口还隐约能看到未洗干净的血迹。她慢慢走到雅棉面前,忍着伤口的刺痛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放得又轻又柔:“雅棉,你害怕吗?”

雅棉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看了常新一眼,先是轻轻点了点头,可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小脑袋微微晃动,眼神里满是纠结。

常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疼了,又轻声问:“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咬他呢?”

雅棉张了张嘴,却没能清晰说出完整的话,只是着急地指着常新,反复念着:“骂…骂…骂…”

“他骂我吗?”常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雅棉用力点了点头,又急切地挥了挥手,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纸…纸…纸…笔…笔…笔…”她一边说,一边不安地向四周张望。

“好,等我一下!”常新立刻起身,不顾手臂的疼痛,快步走出病房。没过多久,她就拿着一支黑色水笔和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回来了,将东西轻轻放在雅棉面前的小桌子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吴初匆匆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缠着纱布的常新和沉默的雅棉,连忙上前问道:“常新,你和吴常都没有吓到吧?对不起,路上有点堵,我来晚了。”

“我没事,就是手臂蹭破了点皮。”常新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可眼神却落在雅棉身上,满是心疼,“就是吴常受了很大的伤,还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是吗?”吴初一把紧紧抱住常新,声音里满是担忧,“这可不行,我得现在确认你真的没事才行!”

常新被他抱得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后背:“嗯呢,就你最紧张。赶紧先看看吴常吧,她比我更需要关心。”

“好,听你的。”吴初松开常新,转身走到雅棉身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雅棉握着笔,小手动了起来,因为力气小,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痕迹有些用力。她写得很慢,偶尔还会停下来调整握笔姿势,终于写完后,她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递给常新。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每个字都写得很大,还不工整,几乎占满了整整一页纸,上面写着:“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希望有人骂我重要的人,我也想要守护我重要的人。”

常新看完,眼眶微微发热,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雅棉的头:“原来是这样,傻孩子,谢谢你这么保护我。那你以后不可以随便乱跑了,不然我会很担心的!”

雅棉低下头,又在纸上快速写了一行字,推到常新面前:“你会抛弃我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常新看着那行字,心里一紧,语气无比认真地说,“既然让你留在我的身边,那我就绝不会抛弃你!”

“对,我也不会抛弃你们。”吴初也凑过来,看着雅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雅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又在纸上刷刷地写起来:“我觉得我很像其他小孩口中所说的异人。”

“在我眼里,你永远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没有任何不同。”常新立刻反驳。

吴初也跟着点头,温柔地说:“不管别人怎么看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看你。难道你忘记你还有我们了吗?”

雅棉的笔尖顿了顿,又继续写着:“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

“负担?我们从来都没有觉得你是负担。”常新急忙摇头,“相反,有你在身边,我们一起生活才有了更多的乐趣,你是我们前进的动力啊!”

雅棉的眼眶慢慢红了,她咬着下唇,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我怕,我怕你像我的亲生父母一样,把我当成赎金的工具。”

“不会的,绝对不会!”吴初立刻说,“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那些不好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至少现在,以后,你都会是一个被疼爱的幸福孩子。”

雅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笔记本上,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写:“可是我还是很害怕,害怕失去你们。人一旦拥有,便会不珍惜,我不能明白,曾经那些许诺过的承诺,到最后是否会变成一个谎言?”

“那你相信我们吗?”常新看着她的眼泪,轻声问道,“其实,信与不信,就在你的一念之间。你若选择相信,我们便会用一辈子履行承诺;你若选择不信,那我们就用实际行动一点点证明给你看!”

雅棉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纸上的字迹,又看了看眼前的常新和吴初,许久才写下一行字:“我恨过,也爱过,也信过,甚至依赖过很多人,信与不信,我真的已经做不出选择了。”

“那你能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证明自己吗?”常新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雅棉愣住了,笔停在纸上,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心里反复挣扎,思考着这个决定。

“不管你会不会给我们机会,你早已是我们家里的一部分了。”吴初蹲下身,和常新一起看着雅棉,语气温柔,“就算你暂时做不出选择,我们也会一直用行动证明,除非你真的想要离开这里。”

“是啊,既然来到了我们身边,那你就可以像其他人家的小孩子一样,任性、撒娇,被人疼爱着长大。”常新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色匕首,轻轻放在雅棉面前的桌子上,“无论何时,我们都会真心实意地对待你。如果有一天,我们违背了承诺,虐待了你,那你就变强大,拿着这把匕首,替我们承担违约责任,杀了我们都可以!”

雅棉看着桌上的匕首,彻底惊讶了,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忘了擦,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拿起笔,在纸上用力写下:“你们愿意把我当成家人吗?”

常新对着雅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我们早就把你当成家人了。”

雅棉握着笔,手不再颤抖,她慢慢写下一句话,写完后停下了笔:“或许吧,我愿意信你们一次。”

“谢谢你。”吴初和常新异口同声地说,微笑着。

雅棉看着他们的笑容,又挥起笔,在纸上写下最后一句:“我爱我的家人。”

写完后,她放下笔,抬起头,对着常新和吴初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不安和恐惧,只有纯粹的开心,眼睛也重新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

和泉家老宅的书房里,老医生戴着老花镜,手指捏着一份泛黄的资料,纸张上记录着一串模糊的信息,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嘴里忍不住喃喃自语:“奇怪,怎么会没有查到更多线索呢?”

他的目光停留在“年龄相仿、姓名一致”这几个字上:“如果她真的还活着,和资料里描述的年龄一模一样,连名字都分毫不差……可偏偏不知道她姓什么,这线索断得也太巧了。”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老医生放下资料,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却依旧有些放不下,“毕竟印象里那个孩子的性格,和现在见到的姑娘相差太大。可话又说回来,人总会变的,尤其是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性子怎么可能一成不变?不行,我还是得再确认一下,不能就这么轻易下结论。”

打定主意后,老医生起身离开书房,沿着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楼梯慢慢走下楼。刚走到一楼大厅,就看见白白和菜菜正围着一个男人说话。

而被他们围着的男人正是更级,更级却眉头紧锁,显然没什么聊天的兴致。

老医生走上前,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在帮忙看管更级先生吗?”

“那当然!”白白语气里满是骄傲,“我们可是很负责的,一直盯着他,绝对不会让他乱跑!”

菜菜也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着白白的话,老医生点点头,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之前那个头部受伤的女孩,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这记性,最近总爱忘事。”

“她叫不染呀!”菜菜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那她姓什么?”老医生紧接着追问,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就姓不呀,名染,连起来就是不染。”白白眨巴着眼睛,觉得老医生的问题有些奇怪,却还是老实回答了。

“是吗?”老医生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心里却掀起了波澜——如果姓“不”,那和自己要找的人就对不上了。他暗自叹了口气,心想:“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或许只是名字巧合而已。”

“本来就是嘛!”菜菜见老医生没再说话,又拉着他开始说别的,“算了算了,咱们不说不染了,我跟你讲个好玩的!你知道吗,之前有人被困在里面没水喝,其实还可以喝尿解渴的!”

“对呀对呀!”白白立刻接话,“可惜那些人根本不听我们的劝告,非要用赌博来决定谁给谁喝,真是太傻了!”

“你知道他们在这里面是怎么赌博的吗?答案是肯定的!”菜菜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得意地揭晓答案,“他们用猜石头剪刀布会出什么来决定,赢的人才能喝水呢!”

老医生根本没心思听她们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心里还在琢磨着“不染”的身份。他敷衍地应了两声,便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朝着大厅另一侧走去。

“哎,你别走呀!我们还没说完呢!”白白见状,连忙伸手想拉住老医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对呀对呀,你不陪我们聊天,我们好无聊啊!”菜菜也跟着抱怨,脸上满是委屈。

这时,一旁伺候的和泉家下人忍不住开口了:“两位男孩,我们不是一直在跟你们聊天吗?怎么会无聊呢?”

“可是跟你们聊天不够热闹嘛!”白白噘着嘴,显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就在几人拉扯间,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司言扶着和泉不染慢慢走了下来。

和泉不染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头部的伤还没完全好,她走到大厅中央,看着众人说道:“刚才和泉催泪发了一条消息,问我们扫地扫得怎么样了。我回复了她一句,之后就没再收到她的消息,不知道她跑哪去了。”

“太好了!”白白一听这话,连忙凑上前,“那应该是快回来了吧?快把她的电话给我,我打电话催催她!”

和泉不染没有多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了白白。菜菜接过手机,立刻按下了和泉催泪的号码。电话拨出去后,听筒里却传来了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哎呀,她正在打电话呢,等一会儿再打给她吧!”白白有些失望地说,把手机还给了和泉不染。

“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和泉含香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早在几分钟前,我们就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给她了,一直都是这句话。”

“她再这么一直不回来,这个家都要乱套了。”和泉寒沂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这段时间和泉家事情不断,要是和泉催泪再不回来主持大局,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乱子。

和泉含香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我已经派人去找过她了,但是在和泉家的区域内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她好像不在这个区域里。”

“太好了!万岁!”和泉家的下人听到这话,竟然忍不住欢呼起来——和泉催泪平时对下人要求严格,她不在家,大家反而能轻松一些。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和泉姜衡突然开口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颤抖了起来:“我想起了一件事情……我终于想起来了,关于和泉冥泽的一些事情。”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和泉姜衡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和泉冥泽是我们家里唯一的残疾人,他从小心理就有问题。我现在想起了一件特别特别残忍的事情,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害怕。”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恐惧:“上上上……不知道是第几个被他关起来的人,最后死了。那个时候我还很小,但是那一幕,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根本忘不掉。”

“靠!这也太恐怖了!”几人听完,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和泉家的下人更是吓得声音都变了,对着空气大喊:“和泉催泪!你快给我们回来啊!有你在,我们还能安心点!”

和泉姜衡没有停下,继续说道:“那个人才刚死不久,我后来才知道,他小时候就被和泉冥泽拿去做人体解剖了……”

“靠!这么残忍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把他捉进监狱里去?”白白听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大声问道。

和泉含香的眼神暗了暗,语气冰冷地回答:“因为警察不会干扰我们和泉家区域内的事情,我们家族在这一带的势力,不是普通人能撼动的。”

“不是吧?”在场的人听完,都吓得全身发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原来和泉家还有这么黑暗的一面。

“不过大家也不用太担心。”和泉姜衡看出了众人的恐惧,连忙补充道,“和泉冥泽近年来都没有再干扰家里的事情,一直待在自己的住处,很少出来。这次他会有动静,看来是你们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但是呢,和泉冥泽至少比和泉催泪好一点儿。”和泉含香在一旁冷冷地说,“虽然和泉催泪不会像和泉冥泽那样把人困住,但她一旦记恨上谁,更不会轻易放过对方,手段只会更狠。”

“什么?”和泉家的下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还盼着和泉催泪不回来的心思,瞬间消散了,“突然间有点儿不希望和泉催泪回来了!要是她回来,知道我们刚才的心思,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