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就这样,随风而去吧!”菜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目光落在窗外飘飞的雪花上。
“也只好这样了。”司言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他沉默地靠在椅背上,这已经是他们为这件事僵持的第三个小时,桌上的热茶早就凉透了,白气消散得无影无踪,就像那些曾经燃起又熄灭的希望。
“看来你们都决定放弃了,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常新站起身,望着两人,眼神里既有理解又藏着一丝不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在门框处停下,声音平静:“让我去吧。”
常新抬头望去,看清来人:“嗯?既然你主动申请了,那么就去吧。”
“这个人能行吗?”菜菜转过头,上下打量着门口的人,语气里满是怀疑,“不会……一会儿要比那些精英选手还要离谱吧?还没开局就跑回来?”
“哎呀,都说要多给别人一份信任了。”常新无奈地摆摆手,语气却带着维护,“好歹她也是值得我信任的人!”
“又是这句话!”菜菜无奈,“你这句话,从一开始就重复了好多遍!”他又把目光投向门口的人,眼神里的审视更重了,“你到底行不行呀?不行的话不要勉强,怎么看都感觉……你撑不过三个回合。”
“放心吧,一定会完成任务的。”那人没有过多辩解,只是微微一笑,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上一个,还有再上一个,还有再再上一个,都说过同样的话。”司言缓缓摇了摇头,“行吧,如果再不行的话,就只能启动备用方案了。”他没说备用方案是什么,但语气里的沉重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哎呀,你们就放心吧!”常新拍了拍桌子,试图活跃气氛,“反正我是对谁都有希望的,好歹她在我眼里也很厉害的,总要给多一点信任才行。”
“又是这一句‘多给信任’,那还是算了吧。”菜菜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勾起一丝自嘲的笑,“一会儿指不定开局就跑回来,你看看那个顶级精英,现在都成了我们的叛徒;再看看那三个精英选手,一个个的,不提还好,提起来就气人!”
“那我们就先做好绝望的准备。”白白突然插了一句,话音刚落又急忙摆手,“不对不对,应该不是我们,是司言,毕竟这件事情是他们办的,与我们无关!”
“你们两个说什么?”司言的目光扫过菜菜和白白,带着几分警告。
“没什么!没什么!”菜菜和白白对视一眼,慌忙移开视线,菜菜抢先转移话题:“你们都已经去过外面打过雪仗了,我们两个还没去呢,不如……现在出去玩一会儿?”
“没门,又想出去偷懒?你们乖乖看家!”和泉不染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揽住司言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很快传来他们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
“怎么可以这个样子?!”白白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又可怜巴巴地看向常新,试图寻求支持。
“好了,你们两个就乖乖看门吧。”常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这回是真的有事情得出去了!”
“什么事情呀?”菜菜好奇地追问。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常新穿上外套,拉链“哗啦”一声拉到顶,说完便朝门口喊了一声,“吴初,走了!”
吴初从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门,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只剩下菜菜和白白。
“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们都已经十八岁了,好吧!”菜菜对着紧闭的门嘟囔着,气呼呼地坐到椅子上,“真是的,大哥怎么还没有回来啊?”他心里暗自嘀咕,要是大哥在,肯定会让他跟着出去的,哪像现在这样,被当成小孩子一样关在家里。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情侣餐厅外,膝阳正兴奋地拉着佑腾兰芷的手。
“太棒了,我一直很想来这家,今天终于有机会了!”膝阳仰起脸看着餐厅的招牌。
佑腾兰芷却皱了皱眉,伸手指了指招牌下方的小字:“你确定今天要来这家?这上面不是写着今天休息吗?”
“什么?!”膝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凑近几步,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下一秒便沮丧地跺了跺脚,“不!哦不——!我就是想要来这家的!”
“今天休息也很正常,”佑腾兰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毕竟是周末,而且外面还下这么大的雪,店家说不定也想在家待着取暖呢。咱们也可以换其他家,街角那家西餐厅的牛排也很不错。”
“不,这不一样!”膝阳急忙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这一家的氛围很特别,听说很多人来这里吃饭的人,个个都甜得发腻!而且,来这家餐厅吃过饭的情侣,最后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越说越激动。
“这不都是一样的吗?”佑腾兰芷忍不住笑了,伸手拂去他肩上的雪花,“你从哪听来的谣言啊?而且感情好不好是两个人的事,跟这家餐厅又有什么关系?总不能说,没来过这里的情侣就不能长久吧?”
“可是我听他们说,就算是那些原本快要分手、最后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来这里吃顿饭,都能重新和好,一直走下去!”膝阳急得脸都红了,努力想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哈哈哈,我看是你太迷信了吧!”佑腾兰芷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伸出手,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
“你笑什么?”膝阳捂着额头,看了她一眼,脸颊悄悄泛起红晕。
“笑你真是一个小傻瓜。”佑腾兰芷的笑声温柔了许多,她拉起膝阳的手,把他的指尖揣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不过没关系,既然你这么想来,我们明天再来试试?说不定明天就开门了呢。”
膝阳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心里的沮丧渐渐消散了,他点了点头,任由她牵着往前走。
雪花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和泉家,地下室门口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壁上斑驳的石灰不停往下掉灰。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和泉冥泽坐在轮椅上,发丝垂在苍白的脸颊旁,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轮椅扶手。
“欢迎。”他抬眼看向百灵,声音里听不出情绪。1
这剧情看着还挺有意思
百灵停下脚步,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利落的线条:“我要挑战你。”
和泉冥泽的指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你是要来要密码的吗?”
“嗯,没错。”百灵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却忽然柔和下来,“但是,比起这个,我更想跟你交个朋友。”
轮椅的轮子在地面上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和泉冥泽转动轮椅,面向走廊外透进的微光,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只要你能去我们和泉家附近那个最高的雪山的最顶端,取那里的雪回来,我会考虑的。”
“好。”百灵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你可要想清楚了。”和泉冥泽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那座山叫‘断云崖’,山顶常年被暴风雪笼罩,连我们和泉家训练有素的护卫都不敢轻易涉足。去年冬天,有三个经验丰富的向导组队上去,最后只有一个人爬回来,断了条腿和双手,疯了。”
“嗯,想清楚了。”百灵的声音没有丝毫放弃。
和泉冥泽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推着轮椅缓缓离开。轮椅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百灵站在原地。
客栈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时,菜菜正捧着青瓷碗喝菊花茶,白白坐在对面的长凳上,用布擦拭着一旁的桌子。
看到百灵进来,菜菜笑着扬了扬碗:“回来啦?和泉家那小子松口了吗?”
百灵在桌边坐下,将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什么?!”菜菜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撞在桌上,刚喝进嘴里的水猛地喷了出来,溅在胸前的衣襟上,“你确定他说的是断云崖山顶?不是山脚下的溪流边?”
“嗯,对。”百灵点了点头。
“这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啊!”菜菜惊讶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你一定要三思!那个家伙分明是故意刁难,太嚣张了!不可以,我绝对不同意你去!实在不行,你就去山下面取一点雪回来糊弄他,他难道还能真的跑去山顶核对不成?”
“嗯,多谢关心啦。”百灵沉默了,“不过第一,我们要诚实。既然答应了他的条件,就不能用投机取巧的方式去完成,不然就算拿到密码,心里也会不安。第二,和泉家的人能提出这个要求,说明他们一定有办法验证雪是不是来自山顶——或许山顶的雪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如带着某种矿石的气息,或者在低温下能保持不融化的时间更长。”
“不不不,没有必要!”菜菜急得站起身,“你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那可是牵扯到你的生命啊!我绝对不同意!”
“嗯呢,知道了,放心吧。”百灵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却坚定,“如果这一次错过的话,那么下一次的难度可能会升得更高,危险性也会更大。我已经向琪运和那几位精英选手打听过了,和泉冥泽向来看不起轻易放弃的人,越是退缩,他提出的条件就越苛刻。上个月有个帮派想求他帮忙破解一份密信,第一次没完成任务,第二次他直接让人家去毒蛇谷取蛇胆,最后死了两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更何况,完成了这些,他也不一定会同意,只不过是‘考虑’而已。但是能试的还是要尽量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不然,等霸主回来,我们拿不到密码,恐怕都逃不过死亡吧?”
“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菜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圈忽然红了,“可是……”
一直沉默的白白忽然开口,“要是你出事了怎么办?”
百灵声音柔了几分:“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对了,替我跟掌柜的道个歉,之前说好要帮他修补后院的篱笆,看来要等我回来再弄了。”
“不不不,你千万不能去呀!”菜菜拽住她的胳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篱笆我来修,你想去哪里我和白白都陪你去,唯独断云崖不行!”
“任务可以失败,但生命只有一次!”白白走到她面前,仰着头看她,眼睛里满是恳求,“所以你不要去,好吗?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哪怕去偷去抢,也比送命强啊!”
“是啊是啊!”菜菜连忙点头,“就算是常新他们回来了,也绝对不会同意的!常新她要是知道你要去断云崖,肯定会把你锁在房间里的!”
“我听说去年,有一个人去那个雪山里爬山,结果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白白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得更低,“那是个经验丰富的采药人,熟悉断云崖周围的每一条路。家里人等了半个月,实在忍不住,求着和泉家派了很多人去找,找了整整一个月,连个脚印都没找到。再加上那里是和泉家划定的禁地,平时根本没人敢靠近,恐怕……恐怕那个人已经死在了那里了!”
“是啊是啊!”菜菜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我还听客栈掌柜说,山上会有吃人的狼,一群一群的,眼睛在夜里亮得像灯笼。那个采药人说不定就是被狼盯上了,他的尸体……尸体也可能被狼吃掉了!”
“对的对的!”白白忽然眼睛一亮,“不然我们派一个死士替你去上山!我认识几个亡命之徒,只要给足够的钱,他们什么都敢做!”
“死士也会害怕啊。”百灵轻轻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而且对方要求的人是我,这是我与他之间的约定。有些事情,必须自己来做,不然就算拿到雪,他也不会认的。”
“不不不,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菜菜双手胡乱地抓着头发,“我去找和泉家的老管家求情!或者我们半夜去偷密码!实在不行,我们跑吧,离开这个鬼地方,管他什么霸主不霸主的!”
“你这一去,可能就是离别,甚至死在了那个地方,都没有人知道。”白白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泉家族更不会因为这一件事情而后悔,也不会为你的死感到愧疚!他们那种人,眼里只有家族的利益,你的命在他们看来,可能还不如山顶的一块石头金贵!所以放弃吧,不要再挣扎了!”
“不去,对你对我们都是最好的选择。”菜菜停下脚步,望着百灵,眼神里满是恳切,“哪怕这个密码不要了,都可以等霸主自己回来取。霸主那么厉害,他肯定有办法,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可以直接拿到手!”
“别忘了,这也是霸主的命令。”百灵站起身,目光扫过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说明他对我们有信心。我们不能辜负了希望。”
“但是天已经快黑了!”白白指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正一点点被夜色吞噬,“现在上山,晚上就要在山里过夜,断云崖的夜晚会下冻雨,温度能降到零下十几度,就算穿着最厚的棉袄都会被冻僵的!”
“你们不用再劝我了。”百灵走到墙角,拿起早就备好的背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羊皮袄、打火石、压缩饼干、一小袋盐,还有一把锋利的短刀,“我意已决,我会履行约定,并且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出了任何事,都与你们无关。”
菜菜和白白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收拾行李,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空气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窗外渐起的风声,像谁在低声啜泣。
百灵将背包甩到肩上,转身看向他们,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等我回来,带山顶的雪给你们泡茶喝。”
说完,她拉开客栈的木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菜菜和白白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