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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 留下来吧

透明之夜

客栈内。

“太好了!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雪,我们快一起出去打雪仗吧!”常新扒着窗边往外望,睫毛上还沾着从门缝溜进来的细碎雪沫。

吴初无奈地笑了笑,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厚绒的棉袄,仔细帮她套好,又拎过一件绣着暗纹的羊毛披风,在她颈间系了个利落的结:“走吧,别冻着了。”

“好嘞!”常新往门口走,又回头冲屋里喊,“我和吴初先出去啦,等会儿那个小孩回来了,记得跟我说一声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跨过门走远了。

“等等我们!等等我们!”膝阳牵着佑腾兰芷,快步追了上去。

“你看他们,玩得也太开心了吧?”白白扒着门框,眼巴巴地望着外面飘飞的雪花,忽然拽了拽身边的菜菜,“菜菜!我们也去呗!”

“不行,你们俩乖乖留在这儿看门。”司言正往身上套外套,闻言头也不回地说,“我可要出去透透气。”

“没错,我跟司言一起去欣赏雪景。”和泉不染整理着袖口,补充道,“等那孩子回来了,记得去外面叫我们一声。”

“哎呀没事的,这里不是还有默芸和莉尔嘛!”菜菜拍了拍白白的肩膀,也想跟着往外走。

“我们也要出去!”黑兔默芸说道。

“靠!凭什么又是我们留下来啊!”白白急得直跺脚,“太不公平了!”

“那不然这样,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留下。”神鹿莉尔提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

“好!我同意!”菜菜立刻点头,觉得这办法还算公平。

“3、2、1——石头剪刀布!”四个人同时出了手。

“我赢啦!”黑兔默芸举着自己的“剪刀”,得意地晃了晃,“我要和莉尔一起出去,你们俩就乖乖留家里,好好‘享受’看门的乐趣吧!”

“等等,明明只有你一个人赢了!”白白不服气地嚷嚷,“凭什么莉尔也能走啊?”

“赢的人,自然可以选同伴一起出去了。”黑兔默芸冲神鹿莉尔眨了眨眼,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就往外跑。

“你们不能这样!耍赖!”菜菜气得直叉腰,可看着两人已经跑远的背影,也只能无奈地叹气。

“哎,没办法了。”白白语气里满是沮丧,“她们都跑没影了,总不能追出去重新比吧?”

“哼,等我大哥回来,我非得找他讨个说法不可!”菜菜攥了攥拳头,忽然转头看向白白,“要不然……你一个人留下来?”

“不行不行!”白白吓得连连摆手,“没人陪我,我一个人害怕!外面风雪这么大,万一……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菜菜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道:“行吧行吧,算我怕了你了,一起留着就一起留着。”

和泉家门口,寒风卷起雪花,在门前的空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疯败缩着脖子站在石阶下,鼻尖冻得通红,不住地往手上哈气,又使劲搓了搓。

“好冷啊……”他抬头望了望和泉家紧闭的大门,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正“咕噜咕噜”地叫着,“好饿啊……真是又冷又饿,这鬼天气……”

他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心里忍不住抱怨:这么冷的天,到底为什么非要出来办任务啊?早知道就不该答应那个家伙……可抱怨归抱怨,他还是挺直了小小的身板。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和泉家的大门被拉开一条缝,和泉含香探出头来,看到缩在雪地里的小孩,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关切地问道:“小弟弟,这么冷的天,你在这儿外面站着做什么呀?”

疯败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到是个温柔的姐姐,才定了定神:“我、我是来你们家办事的!”

他吸了吸鼻子,“我告诉你们,不管发生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心!”

和泉含香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和不停发抖的身子,心里顿时软了,连忙把门再推开些:“有什么事先进屋说吧,外面这么冷,别冻坏了。”

和泉家的客厅,疯败被领进屋里,一脚踏进温暖的空间。他被安排坐在暖炉旁边的矮凳上,手里很快被塞进一杯热乎乎的牛奶。

“慢点喝,小心烫。”和泉含香又端来一碟零食,有酥脆的饼干和软糯的米糕。

疯败也顾不上客气,拿起一块米糕就往嘴里塞,肚子里的饥饿感也似乎减轻了不少。不一会儿,他身上又被披上了一件厚实的大衣,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这里……真舒服啊……”疯败靠在暖炉边,眯着眼睛,感觉浑身都暖融融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泉姜衡推开门,看到暖炉边的小孩,眼睛立刻亮了:“听说家里来客人了!哇,好可爱的小弟弟!”

疯败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刚想说话,却被和泉姜衡一把拉住了手:“走,我们来玩捉迷藏吧!我家这里可藏的地方多着呢!”

不等疯败反应过来,他就被拉着在客厅里跑了起来。一个躲在屏风后,一个藏在柜子旁,笑声很快洒满了整个屋子。疯败跑着跑着,忽然觉得脑子里空空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忘了。

“嗯……是什么来着?”他停下脚步,挠了挠头,可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暖炉烧得正旺,牛奶的香气和零食的甜味缠绕在鼻尖,和泉姜衡的笑声清脆又明朗。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疯败甩了甩头,心里忽然觉得,就算忘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里这么好,比去别的地方舒服多了。”他忽然想起菜菜之前说的那句“顶多也就奖励一颗糖”,忍不住撇了撇嘴——这里可比一颗糖好多了,有热牛奶,有零食,还有人陪他玩。

“小弟弟,你家住在哪里呀?”和泉姜衡凑过来,好奇地问,“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住下来吧?我家有好多好玩的,还有热乎乎的烤红薯呢!”

疯败愣了一下,想起自己那个遥远又模糊的家,眼神暗了暗:“我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我现在回不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和泉姜衡真诚的眼睛,小声说,“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了。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你愿意留下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和泉姜衡笑得一脸灿烂,“以后就在我家玩,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行!”

疯败看着他的笑脸,心里涌上了暖流,他用力点了点头:“好啊,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啦!”

窗外的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客栈内。

“唉,都过了好几天了,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和泉不染望着窗外依旧飘着的细雪,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司言闻言,说:“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试过了,电话没人接。”常新举着手机晃了晃,又拿起一旁的追踪器,屏幕上的红点正缓慢移动着,她不由得纳闷,“奇怪,追踪器显示他在街上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哼,果然还是小孩子,一出去就只顾着贪玩!”菜菜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不满,“我就说吧,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小孩子!”

“菜菜,别这么说。”吴初在一旁劝道,“小孩子往往是最诚实的,反倒是年纪越大,心思越复杂,越容易不诚实。”

“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他不仅不回来,还在街上晃荡!”菜菜忍不住火气,“这像话吗?”

“肯定是你之前说的话太凶,把他吓到了。”常新看向菜菜,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怎么可能?”菜菜立刻反驳,“我就随便说了几句而已,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还谈什么做事?”

“算了,多说无益,我们还是直接去找找他吧。”常新放下追踪器,站起身来,“没准他是想先取得和泉家的信任,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联系我们。”她说着,便和吴初一起往门口走。

“等等我,我也去!”菜菜连忙跟了上去,心里憋着一股气,非得问个清楚不可。

街道上白茫茫一片,偶尔有行人踩过,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看,他就在前面。”常新指着不远处的两个身影,轻声说道。

菜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顿时火冒三丈:“很好,你们俩在这儿等着,我去好好教育教育他!”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冲了过去,远远就喊:“疯败!你给我站住!”

前面的和泉含香与疯败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疯败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菜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反而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说:“大哥哥,你在叫谁呀?我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什么‘疯败’哦。”

和泉含香往前一步,将疯败护在身后,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错,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她看向菜菜,语气冷淡,“这位是我们和泉家的新成员,名叫和泉寒沂。”

“对呀,大哥哥!”和泉寒沂从和泉含香身后探出头,眨了眨眼,“我根本不认识你呢。”

“什么?你这破小孩!竟敢背叛我们!”菜菜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想狠狠打下去,却被和泉含香一把抓住了手腕。

“既然他说你认错人了,那便是认错了。”和泉含香的眼神变冷,语气里带着警告,“你应该清楚,惹恼和泉家的下场。若是不想死得太早,就最好不要动和泉家的人。”

说完,她松开菜菜的手腕,拉着和泉寒沂转身就走,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雪中。

“什么?!”菜菜愣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气得说不出话来。

“菜菜,你们刚刚说了什么?”常新和吴初快步走了过来,看到菜菜铁青的脸色,连忙问道。

“那家伙背叛了我们!”菜菜咬牙切齿地说,“竟然敢背叛我们!这也配叫什么‘顶级精英’?简直可笑!”

“啊这……”常新有些无奈,“算了吧,你也别太生气了。他终究还是个小孩子,或许有自己的难处,由他去吧。”

“什么叫就这样由他去?”菜菜猛地转头,“他现在可是和和泉家的人混在一起,他是我们的叛徒!我们应该把他抓回来,好好教训一顿!”

“可他要是不想回来,我们就算强抓回来又有什么用呢?”常新叹了口气,“我们先回去吧,把情况跟司言他们说一声。”

“为什么要放过他?这太不公平了!”菜菜依旧愤愤不平。

“菜菜,请注意你的语气。”常新的声音沉了沉,“如果你执意要去追他,我不会阻止你,但后果你要想清楚。”

吴初也在一旁劝道:“菜菜,你冷静想想,以你现在的能力,真的能对抗和泉家吗?而且对司言他们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终极密码,别因小失大。”

菜菜攥紧了拳头,许久才从嘴里挤出一句:“好吧,我明白了。”心里却暗自咬牙:好一个和泉家,这笔账我记下了!

客栈内。

“什么?他跟和泉家的人一起走了?”司言听到常新的叙述,放下手中的茶杯,“到底发生了什么?”

“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常新摇了摇头,“但他既然做出了选择,或许有自己的理由,我们就别再插手了。”

“嗯,常新说得对。”吴初在一旁附和道。

司言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地问:“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之前做的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也只能这样了,毕竟那个所谓的‘顶级精英’已经背叛了我们。”菜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语气里满是不甘,“我就说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根本靠不住!”

“但我们也该理解,小孩子的心性本就多变。”和泉不染叹了口气,“至少他没有把我们的事泄露出去,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