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过,皮肤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整片大地被冰雪严严实实地覆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
山顶的风“呼呼”地从高处猛冲下来,即便离山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那股风力也丝毫未减,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着旋儿往人身上扑。
背着沉甸甸的背包,脚上穿着特制的雪鞋,每一步踏入雪地,都会陷下去好几尺深,抬脚时总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
山下的树木早已褪去了所有的生机,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一个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举着干枯的手臂,任凭风雪欺凌。
放眼望去,别说一片叶子,就连一点绿意都寻不到,只剩下灰黑色的枝干顽强地挺立在雪地里。
坚守在入口处的士卫,像是两尊石像,尽管寒风如刀子一样刮过脸颊,他们依旧挺直地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这刺骨的寒冷与他们无关,只是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就在这时,从山前不远处传来一个微弱却急切的声音,穿过呼啸的风声:“救命啊!救命啊!”
士卫们的耳朵立刻捕捉到了这求救声,其中一个士卫没有丝毫犹豫,急匆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百灵躲在不远处的雪堆后,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见门口的土卫只剩下一个,另一个离开后迟迟未归,她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弯着腰,急忙朝着入口的方向跑去。
跑到网门前,百灵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抓住冰冷的网绳,用力一撑,灵巧地翻过了网门。脚刚一落地,她便立刻直起身,朝着那片被列为禁地的区域闯了进去。
没过一会儿,前去救援的士卫回来了,他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似乎没找到求救的人,但也没多想,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守在门口,好像刚才的离开只是一场错觉。
而此时,闯入禁地的百灵,步伐变得越来越沉重,雪已经没到了膝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风声的怒吼也越来越大,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一把抓起身边那根用粗壮树枝做成的拐杖,紧紧握在手里,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拐杖每次插入雪中,都会没入很深的地方,根本探不到底,只能凭着感觉一点点往前探路。
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袄里的棉花被冻得有些发硬,可即便如此,那股寒意还是无孔不入,从领口、袖口钻进去,顺着皮肤往身体里钻,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差一点点了。”百灵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嘴唇冻得有些发紫,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只能在心里默念:“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结束了!”
突然,一阵风雪从山顶上直扑过来,狠狠砸在她的脸上,她下意识地用手挡在脸前,眯着眼睛,更加吃力地往前走着。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毫无预兆地向她猛扑过来。那风力大得惊人,她手中的拐杖一下子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了雪地里。双脚还没来得及站稳,整个人就被这股强烈的狂风卷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然后重重地摔落到了平坦的雪面上。
“好…好冷…”百灵躺在雪地里,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快要失去知觉了。
她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双手不停地颤抖着,慢慢抬起来放在胸膛前,双腿也缓缓抬起,想往怀里缩,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暖和一些。
“好…好困…”一股强烈的疲倦感袭来,眼皮重了起来,她心里绝望地想着:“这次任务,恐怕也要失败了。”
眼前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看不见任何希望,视野里只剩下一片单调的白色,那白色刺得她眼睛生疼,却又让她感到无比的无力。
不知不觉中,她的眼皮越来越沉,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百灵猛地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雪狼,它通体雪白,只有眼睛是深邃的幽蓝色,正蹲坐在她面前,嘴里叼着一块带着些许肉屑的骨头。
见她醒来,雪狼小心翼翼地将骨头放在她面前的雪地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用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
“这里是哪里?”百灵感觉自己全身都有些麻痹,但还是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慢慢坐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无比陌生。周围的树林只剩下光秃秃的茎根部,黑褐色的树根深深扎入雪地面,根本看不出到底有多深。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兽毛,还有几处暗红色的血迹,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抬头望去,天空蓝得像一块纯净的蓝宝石,没有一丝云彩,与之前阴沉的天气截然不同。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清晰的“呯”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百灵心里一惊,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是枪声?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只见身边的那只雪狼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缩,随即立刻跑到她身边,用嘴拼命地咬着她的裤袖,脑袋还不停地往一个方向甩,显然是想带着她离开这里。
但是百灵却丝毫没有动,她的心里充满了疑惑,想弄清楚这枪声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又到底是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从那片被砍过的树木深处,慢慢走出来一个人。那人全身都被厚实的防护衣服包裹着,头上还戴着一个防护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的身材看起来十分高大,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长枪,正一步一步朝着百灵的方向走来。百灵刚想站起身上前问个究竟,没想到那个人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枪就对准了百灵的额头。
冰冷的枪口仿佛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让百灵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上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她看到那个人的手指已经放在了枪的扳机上,似乎马上就要扣动。百灵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就在那人扣动扳机的瞬间,她猛地向旁边一侧身,身体滚到了一边。
“啊——!”一声痛呼从她嘴里发出,虽然躲开了要害,但子弹还是射中了她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棉袄的袖子,也滴落在了洁白的雪地上,像一朵绽开的红梅。
她用另一只手紧紧捂着受伤的手臂,疼得额头直冒冷汗。这时,她看到刚才那只雪狼还在身边,便不再犹豫,跟着雪狼拼命地往前跑。
那个人见没有射中要害,立刻跟了上来,紧紧地追在后面。他的脚步很大,在雪地里奔跑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慢。就在快要追上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雪地——原本清晰的脚印到这里突然消失了,那个女孩和那只雪狼也像是凭空消失一样,不见了踪影。
最后,那个人在原地徘徊了几圈,确认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后,只能不甘心地转身,慢慢选择了离开。
“呼——!他终于走了。”躲在不远处一片茂密的雪地里,百灵紧紧抱着那只雪狼,直到听不到任何脚步声,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抬起头,望着依旧湛蓝的天空,心里的疑惑更加强烈了:“话说回来,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雪狼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慰她。
百灵摸了摸雪狼柔软的皮毛,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更多的疑问却在她的心里落下,让她越发觉得这片雪地充满了危险。
另一边,永乐平静地望着整条红魄街,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三年前,这里燃起一场大火,三年后的今天,这里已成了鬼魂盘踞的天地。”
“三年前?”梦溪转头看向永乐,眼里满是疑惑,“那场火灾是怎么发生的?”
“是城里人与红魄街的居民起了争执。就在那天夜里,大火吞噬了整条街。自那以后,这里便常有鬼魂出没,而且它们嗜食人肉,城里的人都吓得不敢靠近。”永乐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街道,仿佛能看见三年前的火光。
这时,凌晨的钟声突然响起,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余念侧耳听着钟声,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原本平整的路面竟在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他心头一紧:“这里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魂之街?!”
“对,是它们回来了。”永乐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你们已经没机会离开了。凌晨钟声响起,意味着你们的生命尽头,即将开始倒数。”
话音刚落,天空渐渐染上诡异的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无数蝙蝠从暗处涌出,在猩红的天幕下盘旋而过。
“爸爸,妈妈!”璃霜紧紧牵住父母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快!快躲起来!必须等到明天天亮才能出去!”
“嗯?你们快看前面那座城堡!”梦溪突然指向街道尽头,那里矗立着一座黑黢黢的建筑,在红光下透着阴森。
“刚才那个永乐,也不见了。”余念环顾四周,刚才还站在身边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那座城堡千万不能去!”璃霜急忙说道,“那是三年前死于火灾的少女的家。就是因为她的死,这条街的人才和城里人起了争端,最后酿成大火,整条街都被吞没了!”
“可现在有地方躲总比没地方强吧?”余念指了指周围的房屋,那些窗户里明明亮着灯,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其他地方看起来更不对劲,或许只有城堡里能暂时落脚。”
璃霜咬了咬唇,心里满是不安,却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只待一晚,应该……应该不会有事吧。”
梦溪走上前,轻轻推开城堡的大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里面没人!我们借住一晚,快进来吧!”
余念和璃霜跟着她走进城堡,刚踏上玄关的地面,屋内的烛火突然“噗”地一声燃起。身后的大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还传来落锁的声响。
“怎么回事?!”梦溪猛地回头,看着紧闭的门,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屋内突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欢迎来到鬼之屋。”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厅的高台上站着一个人影。他长着又长又尖的锋利牙齿,三只眼睛在火光下闪着幽光,双手各有六根手指,脸部皮肤粗糙如树皮,嘴巴大得几乎裂到耳根,鼻梁却异常高挺,身上披着一件暗红色的披风,像是浸透了血。
“时隔三年,你们是第一批敢踏进这里的人。”那人开口,声音正是刚才回荡在屋内的沙哑声,他便是默炎。
话音刚落,无数蝙蝠从他的披风里钻出来,黑压压地朝着余念三人飞扑而去,“既然来了,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离开!”
“什么?”梦溪看着扑面而来的蝙蝠,吓得连连后退,躲到了余念身后。
默炎发出一阵可怕的大笑,笑声里满是恶意:“鬼屋之乡,血之族,蝙蝠的警告,死亡的游戏,现在开始!胜者为王,败者……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三人只觉得身体一沉,竟直直朝着地下坠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落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偶尔闪过几点红光。仔细一看,那些围墙竟然全是由蝙蝠的身体拼接而成,密密麻麻的翅膀叠在一起。
默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回声在黑暗中扩散:“十个关卡,十场预告,破解者胜,无解者败!”
余念摸索着捡起脚边一本古老的旧书,书页粗糙发黄,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他缓缓翻开,只见书页上浮现出一行行暗红色的字——这是一本天书,只有进入这里的人才能看见字,一旦带出城堡,便会变成空白的废纸。
书里写着:“阴暗的头发垂落在整个面孔上,此时,一个女鬼将向三人中的某一个人扑去,用锋利的牙,吸干他全身的血!”
一行字看完,书页突然自动合上,余念只觉得手心一阵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