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们还要留下来吗?”梦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又是飞快地瞥了眼余念。
“肯定要。”余念压着声线回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即抬眼看向若凌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嗯,我要继续在这里工作。”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直到找到杀害我父母的凶手的那一天,这个念头似烙铁,恶狠狠烫在心中。
“嗯,好的好的。”若凌浪脸上堆着客气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那你不用被开除了,可留下来继续工作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保卫气喘吁吁地奔过来,老远就喊:“顺子!”
可当他的视线扫到若凌浪身旁的富修敏时,声音猛地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煞白,结结巴巴道:“富…富修敏……!”
“别紧张,我还可以继续在这里工作。”余念淡淡开口,打破了凝滞的空气,“我们走吧。”
“真的吗?主人没有开除你?”保卫的眼睛亮起来,可下一秒又皱起眉,满脸困惑,“不对啊,之前其他人来求情,哪怕说一句话都被直接开除了,怎么到你这儿就不一样了?你…你是不是对主人做了什么?”
“我还能对你们的主人做什么?”余念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好了,不多说了,走吧。”
“嗯嗯!”保卫连忙点头,生怕晚一秒就会变卦。
“等等我!”梦溪急忙跟上。
若凌浪和富修敏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这个顺子真的可信吗?”富修敏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惕。
“暂时还不可信,我们再观察几天。”若凌浪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毕竟他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遵命,主人!”富修敏躬身应道,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握紧了。
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和泉催泪举着一盏黄铜灯,暖黄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她缓步走到那只锈迹斑斑的大铁笼前,笼中的菜菜和如一正瑟缩着,铁链在地面上拖出细碎的摩擦声。
“说吧,来我们这里调查什么?”和泉催泪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在人心上,灯光透过她的指缝晃了晃,恰好照在菜菜苍白的脸上。
“没…没什么…”如一的声音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颤抖。
“真的没有什么吗?”和泉催泪微微歪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可握着灯柄的手指却紧了紧,“那你们说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笼中的两人突然沉默了,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如一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菜菜则别过脸,望着墙角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嗯,我知道了,你们不肯说。”和泉催泪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向笼壁旁的按钮。
只听“咔哒”一声,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铁链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这是第二次了,我不希望有第三次。”她的目光扫过两人,“要知道,随随便便闯进别人家的地下室,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人管的。”
“我错了,二姐…”如一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我不该一时冲动…”
“没事的,这一次我不怪你们。”和泉催泪的语气缓和了些,她蹲下身,视线与如一平齐,“下一次我会加强防御,还有,不要再有下次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一,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免得再犯傻,知道了吗?”
如一点点头:“我知道了,二姐。”
和泉催泪站起身,目光转向一旁的菜菜,语气又冷了下来:“至于你,自己说要怎么处罚?”
“这一切都不是我干的,你要相信我!”菜菜急忙辩解,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是如一害怕,我才陪他来的,我什么都没做!”
“你觉得我会信吗?”和泉催泪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不认识的人,莫名其妙闯进来打探消息,按规矩,这可是死罪一条,不管你是谁。”
“死罪”两个字像重锤砸在菜菜心上,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求求你放了我,我家里还有老人要照顾,还有个三岁的孩子等着我回去做饭,就连窗台那只流浪猫,每天都等着我喂呢!”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入口传来一阵模糊的喊声:“催泪!我带小侄子回来了,你跑哪儿去了?快上来!”
和泉催泪皱了皱眉,低声骂了句:“真是个碍事的家伙。”
随即扬声应道:“马上来!”她转身从墙角拿起一截粗麻绳,利落的将菜菜捆了个结实,又牵着如一的手,“走吧,一起去看看我们家的小侄子。”
“嗯嗯!”如一连忙点头,被她牵着往外走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被绑在笼中的菜菜,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客厅里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和泉姜衡刚脱下外套,就看到和泉催泪牵着如一走进来,笑着扬了扬。
“欢迎回家。”和泉催泪的脸上挤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那团小小的身影上。
“你们姐弟俩这么久没见,肯定有好多话要说,我就不在这里当充气娃娃了。”坐在沙发上的和泉鲁范站起身,拍了拍姜衡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客厅,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客厅里的低语声轻轻掩住。
“澎澎——”
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地下室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带着几分诡异的回响在狭小的空间里荡开。
和泉鲁范刚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木梯旁,闻声不由得停下脚步。
他歪着脑袋朝洞口里瞥了眼,昏黄的灯泡在潮湿的空气中晃悠,勉强照亮了角落里蜷缩的身影。
“什么声音?”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地下室里,菜菜正被粗麻绳捆在生锈的铁管上,手腕被勒得发红。
他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大哥!”
和泉鲁范挑了挑眉,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你哪位?”
“大哥,帮我解开好不好?”菜菜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恳求,膝盖蹭着地面往梯子方向挪了挪,“你看这绳子勒得多紧,再绑下去骨头都要断了。”
和泉鲁范嗤笑一声,指尖在梯级上敲了敲:“我凭什么帮你?”
“好人有好报啊!”菜菜急忙接话,眼珠转得飞快,“而且我不是被绑来的,就是跟你家里人玩游戏呢——捉迷藏,你懂吧?”
“哦,玩游戏啊。”和泉鲁范恍然大悟似的点头,转身就要走,“那你们继续玩。”
“等等!”菜菜急得提高了音量,绳子勒得肩膀生疼,“大哥你行行好!我这姿势太难受了,胳膊都麻了!”
“等会儿家里人下来了,让他们给你解。”和泉鲁范头也不回,手已经搭上了通往一楼的门把手,“我还得去赌场呢,没空陪你耗。”
“赌场?”菜菜一听,很快便心生一计,声音抬高,“你要去赌场吗?”
和泉鲁范脚步一顿,回过头时眼里多了几分怒火:“喂,你小点声,别被我家人听到!”
“我可是赌场老手!”菜菜挺了挺胸膛,“赌桌上就没几个人能赢过我。你带我去,保准让你把把赢!”
“真的?”和泉鲁范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咧开大大的弧度,“那可太好了!我总算遇上同道中人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梯子,利落地解开菜菜身上的绳子,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够意思!走,哥带你赢钱去!”
菜菜揉着发疼的手腕,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不过……我跟你家人玩捉迷藏呢,被他们抓到就走不了了。”
“这有什么难的?”和泉鲁范满不在乎地挥手,指了指西边的侧门,“通往广场的路多着呢,绕条近道谁能发现?”
“还是大哥厉害!”菜菜赶紧顺坡下驴,跟着他往侧门走,眼角却悄悄扫过地下室的阴影处,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在反光。
此时的街道上,梧桐叶被风卷着滚过路面,常新靠在斑驳的砖墙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屏幕上弹出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棘手,她深吸口气,正想给司言发消息,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对面街角——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人正四处张望,眼神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常新低声骂了句,正想转身,却猛地顿住脚步。
不远处的巷口,菜菜正和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勾肩搭背地走出来,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亲密得很,那男人她认得,是和泉家的老大,出了名的赌棍。
可菜菜……他不是如一派派来盯梢的吗?怎么会跟和泉家的人混在一起?
“这人看着眼熟。”常新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是如一派的那个菜菜?被胁迫了?”
“常新,别看了。”吴初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再不走,事儿就耽误了。”
“那边有如一盯着,没事。”常新摇摇头,视线紧紧锁住菜菜的背影,“我得去救他。那小子知道不少事,要是被和泉家的人套出话,麻烦就大了。”
吴初皱眉:“你是说……霸主在找的那个东西?”
“嗯。”常新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带梅花印的那个,据说邪性得很。万一菜菜把线索漏出去……”
她没再说下去,拉着吴初就往巷口走,“那个灰夹克交给别人处理,咱们先跟上去。”
吴初看了眼不远处仍在徘徊的中年人,又看了看常新的侧脸,最终还是跟着她钻进了人流。
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菜菜和和泉鲁范身后,看着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消失在斑驳的墙影里。
巷子里飘来油炸豆腐的香气,混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菜菜正踮着脚跟和泉鲁范说笑着什么,手指还在他胳膊上比划着。
阳光穿过巷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斑,看起来竟有几分诡异的和谐。
常新攥紧了拳头,拉着吴初加快了脚步。
“大!大!大!”
“小!小!小!”
赌场里的叫喊声不停,带着铜板碰撞的脆响和粗粝的喘息。
烟雾缭绕中,骰子在骰盅里疯狂打转,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忽明忽暗。
和泉鲁范拽着菜菜的胳膊往里挤,油亮的皮靴踩过地上的烟蒂,发出细碎的碾压声。
“瞧见没?这地方就是我的地盘!”他扬着下巴,得意地扫过周围此起彼伏的面孔。
“哟,这不是鲁范少爷吗?”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头,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今儿怎么有空来?快里边请,上好茶!”
他冲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嗓门陡然拔高,“都看清楚了,这位是和泉家的大少爷,咱们这儿的头等贵客!”攒动的人头齐刷刷转过来,目光里混着羡慕、嫉妒,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菜菜赶紧低下头,用袖口蹭了蹭被绳子勒红的手腕,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从这里到后门有三扇门,左侧走廊尽头的窗户没装铁栏……
“大哥果然厉害!”他仰起脸堆出笑,指尖悄悄捏了捏口袋里震动的手机,“咱们快开始吧,我都等不及要露一手了!”
和泉鲁范被哄得眉开眼笑,一把将他推到赌桌前:“来,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小弟的本事!”
赌场门口,常新盯着那块掉漆的木牌,“怎么是这种地方?”她压低声音,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打:“速找机会脱身,我们在对面茶馆等你。”
发送键刚按下去,屏幕就弹出了菜菜的回复:“收到,正在找机会!”
吴初往赌场里瞥了眼,浑浊的玻璃窗后人影晃动,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喧嚣,“要不我进去把他拽出来?”
“不行。”常新拉住他,“和泉鲁范在里面,贸然进去只会打草惊蛇。再等等,菜菜机灵,应该能想办法溜出来。”她话刚说完,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街角闪过一抹刺眼的绿——那个染着绿头发的中年人正顺着墙根往前走,眼睛扫视着来往行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连衣裙的未成年女娃娃突然从巷子里钻出来,手里抛着颗玻璃球,“啪”地丢在绿发男人脚边。
“大叔,你在找什么呀?”她的声音脆生生的,身形和常新竟有几分相似。
绿发男人猛地回头,眼里瞬间燃起怒火:“总算找到你了!”他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却见那女孩戴着半人半鬼的面具。
“找我吗?”她轻笑一声,转身就往东南方向跑。
“别跑!”绿发男人怒吼着追上去,旁边的妇女赶紧跟上,臃肿的身躯跑得气喘吁吁,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是疯了吗?明知道对方不好惹,还敢主动招惹……可转念一想,要是真让这人找到了这女娃,后果恐怕更糟。
东南方的田野里,稻穗已经泛黄,风一吹就掀起层层金浪,女孩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望着追来的绿发男人,面具上的鬼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跑不动了?”绿发男人扶着膝盖喘气,脸上的肥肉随着呼吸一抖一抖,“告诉你,今天你就算插翅也难飞!”
少女慢慢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脸蛋:“大叔,你好像认错人了呢。”
“什么?”绿发男人愣住了,这张脸根本不是他要找的人!“你是谁?”
女孩没回答,只是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泥土陷下去一小块。
绿发男人见状立刻扑上去,却没注意到田埂边有块松动的石板——“扑通”一声,他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泥坑里,溅起的泥浆糊了满脸。
“哎哟!”妇女赶上来,看着陷在泥里的男人,又看看站在田埂上的女孩,急得直跺脚,“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快把他拉上来啊!”
“别急呀。”百灵歪着头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这片田野可是有不少陷阱呢,昨天我还看见有野兔掉进去呢。大叔,你可得小心点。”她说完,转身就往稻田深处跑。
绿发男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泥坑边缘特别滑,越使劲陷得越深。
“你给我站住!”他怒吼着,嗓子里像是卡了团火,“你到底是谁?你肯定知道那个女生在哪里,对不对?”
“想知道啊?”百灵的声音从稻穗深处传来,“那就来抓我呀,抓到了我就告诉你。”
绿发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方向对妇女喊:“快!快抓住她!”
妇女看着茫茫稻田,又看看陷在泥里的男人,最后咬咬牙追了上去,可女孩的身影早已融进稻浪里,只剩下风吹稻穗的“沙沙”声。
而此时的赌场里,菜菜正盯着骰盅,手心沁出了细汗。
和泉鲁范在旁边催得紧:“快猜啊,是大是小?”
菜菜眼角的余光瞥见后门的方向,那里刚好有个伙计端着茶水经过,挡住了门口的视线——机会来了!1
哈哈哈,菜菜也太可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