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恐怕不用我动手,你们也逃不过这密室的机关。”轮椅上的男孩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从左侧飞射而来,擦着菜菜的耳边掠过,“钉”地一声钉在墙上。
菜菜吓得手一抖,刀“哐当”掉在地上,慌忙往旁边躲开。
“呵,就这点本事,也敢闯和泉家的地下室?”那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哼!一个坐轮椅的下人,也配跟我叫板?”菜菜强装镇定,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迷烟,迅速戴上防御面具,又丢了一个给如一,“快戴上!”
“好!”如一手忙脚乱地把面具戴在脸上。
“看我的!”菜菜撕开迷烟的包装,狠狠丢在地上,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和泉家的地盘,哪容得你们撒野?”轮椅上的人按下扶手边的一个按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强风,竟把迷烟全部吹向了菜菜和如一那边。
菜菜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烟雾,得意地大笑:“哈哈哈哈,这么浓的烟,他肯定已经倒下了!”
可等烟雾慢慢散去,他却瞬间傻了眼——轮椅上的人安然无恙,甚至还在慢悠悠地擦拭着手指。
“这……这怎么可能?!”
“该轮到我了。”那人说着,轻轻拉动了身边的一条绳子。
“哈哈,什么动静都没有,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菜菜看着四周毫无变化,笑得更大声了。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铁牢从天而降,“哐当”一下将菜菜和如一牢牢困在里面。
“刚刚是谁说‘就这’的?”如一看着紧锁的牢门,急得快哭了,“现在我们都被困住了,该怎么办啊?”
轮椅上的人瞥了他们一眼,语气轻蔑:“就这点能耐,也敢来闯和泉家?”
秘密基地里。
“不好了!不好了!”咯咯慌慌张张地冲进屋里,脸色惨白,“弈昭去山边采药,不小心跌下去了!他现在失血过多,正在送医院的路上,需要立刻抢救!”
“什么?!”阎亡颖从房间里冲出来,眉头拧成一团,“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快带我去医院,顺便给师傅打电话!”
“我也去!”尤南立刻跟上。
这时,余念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语气平静:“喂,有事?”
“师傅!不好了!”电话那头的咖咯林声音发颤,“蔡弈昭上山采药时摔了,失血太多需要抢救,已经送医院了!可……可我们没人跟他血型一样,输血成了问题啊!”
“什么?弈昭出事了?!”梦溪急忙凑到余念身边,听到这话脸色一白,“兄弟,没有匹配的血型怎么办?对了!O型血!O型是万能血,或许可以用!快问问他们有没有O型血的人!”
“你们之中,有人是O型血吗?”余念立刻问道。
“不知道啊!但我肯定不是!”咯咯林带着哭腔,“我先去医院了,师傅你也快来!”
“知道了。”余念挂断电话,看向梦溪,“走,去医院。”
“好!”梦溪点点头,两人立刻起身往门外走。
医院急诊楼里。
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垂落,把阎亡颖、咖咯林和尤南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贴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晃动。
“病人腹腔内出血严重,已经输了两袋O型血应急,但远远不够。”年轻的女医生摘下沾着雾气的口罩,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急促地喘了口气,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请问你们是蔡弈昭的家属吗?直系亲属的血型匹配概率更高,现在必须尽快找到同型血。”
阎亡颖的指尖攥得发白,他下意识地往前半步:“我们不是家属,但我可以验血试试。虽然不确定血型是否匹配,但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
“您的血型是什么?”护士立刻拿出登记本,笔尖悬在纸上,“常规来说,同型血才能输注,O型血虽然被称为‘万能供血者’,但也只能少量应急,而且可能引发排异反应,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阎亡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摇了摇头:“我是A型,估计不行。”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尤南,“你上次体检时说过自己的血型,是不是和蔡弈昭一样?”
尤南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眼神闪烁了一下,没等她开口,旁边的咯咯突然拍了下大腿:“对了!尤南的血型确实和弈昭一样!都是RH阳性B型,我记得很清楚!”
尤南却往后缩了缩,眼圈瞬间红了:“可是……我上个星期刚给一位车祸病人捐过400cc血。”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怯懦,“医生说我体质偏弱,短期内不能再捐了,不然可能会头晕、心悸,甚至……”
“那怎么办?”咯咯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
“你什么时候捐过血?”阎亡颖的目光锐利起来,带着几分审视,“上周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筹备画展,你根本没提过这件事。”
他不是怀疑尤南说谎,只是以她的性格,若是做了好事,总会忍不住在咯咯面前邀功,这次却反常地沉默,实在让人费解。
尤南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摇摇欲坠:“难道我做什么事都要向你汇报吗?”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的颤抖,“我只是不想让咯咯哥哥担心,才没说的。默默帮别人难道也有错吗?”
“亡颖不是这个意思。”咯咯连忙打圆场,他轻轻拍了拍尤南的肩膀,指尖触到她单薄的衣料下凸起的肩胛骨,心里一阵发酸,“他只是着急了,你别往心里去。你的身体要紧,不能再捐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可是……里面的人等不起啊。”尤南咬着下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医院的地板上,“咯咯哥哥,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但弈昭是我们的朋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她忽然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护士姐姐,我愿意捐。就算我上周刚捐过,就算医生说有风险,只要能救他,我不怕。”
“尤南!”咯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疯了吗?你的身体怎么禁得住?上次你感冒发烧到39度,差点引发肺炎,忘了吗?我绝不能让你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尤南却用力挣开他的手,脸上露出一抹凄然的笑:“咯咯哥哥,我知道你疼我,但有些事比生命更重要。如果我今天退缩了,以后每次想起弈昭因为缺血离开,我都会良心不安的。”
她转向护士,声音虽然发颤,却异常坚定,“您别听他的,我真的可以。就算……就算我捐完血会有什么三长两短,也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们没关系。”
她擦了擦眼泪,又看向咯咯,眼神里带着眷恋和不舍:“咯咯哥哥,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千万别后悔。能为你在乎的人做点什么,我觉得值。还有亡颖哥哥,以前总跟你拌嘴,对不起啦。”
“不准说这种话!”咯咯的声音哽咽了,他一把将尤南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谁也不准逼她捐血!大不了我去全市的血站找,总会有办法的!”
阎亡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承认自己刚才的语气太冲,但尤南这番话总让他觉得不对劲——捐血固然是善举,可没必要说得跟临终遗言似的,搞得像是他们在逼她牺牲一样。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们这是在演哪出啊?”一个戴着蓝色护士帽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她胸前的名牌写着“护士长 李娟”,脸上带着见惯风浪的从容,“抢救室里早就有人捐血了,配型成功,病人的血压已经稳住了。”
“真的?!”尤南惊讶地张大了嘴,又透出几分困惑,“是谁啊?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她心里暗暗纳闷,蔡弈昭在这座城市没什么亲戚,到底是谁会这么及时地出现?
咯咯扶着墙壁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弈昭没事,尤南也不用冒险了!”
他转头看向尤南,“你看看你,刚才把我吓得……以后不准再这么冲动了。”
阎亡颖在一旁撇了撇嘴,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打量着尤南,发现她听到“有人捐血”时,眼里除了惊讶,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这让他更加确定,刚才那番“舍身救人”的戏码,恐怕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余念和梦溪快步走来。
“抱歉抱歉,路上堵得厉害,绕了三条街才过来。”余念一边喘气一边问,“弈昭怎么样了?”
“师傅,您来了。”阎亡颖迎上去,“已经没事了,有人给他捐了血。”
梦溪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刚才在车里一直祈祷。”
余念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尤南身上,“我听人说尤南的血型和弈昭一样,是你捐的吗?”
尤南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低下头,小声说:“不是我,是别人捐的。”
咯咯拉着余念的胳膊,兴奋地说:“不管是谁捐的,总之是把人救回来了!等弈昭醒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查查是谁做的好事,好好报答人家。”
阎亡颖看向抢救室的门,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尤南,忽然觉得这场看似有惊无险的风波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是的,师傅,尤南她上个星期才捐过血,身体本就单薄,我们哪敢让她再冒险。”咯咯急忙解释,语气里还带着刚才的后怕,目光落在尤南身上时,满是疼惜。
余念缓缓点头:“嗯,我大概知道了。”
他的视线扫过急诊室紧闭的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啊?不是尤南的话……那到底是谁出手救了弈昭?”梦溪眨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想从走廊的阴影里找出那个献血者。
“进去看看不就清楚了。”余念说着,抬脚朝病房走去。
“等等我呀,余念!”梦溪几步就追上他的脚步。
咯咯放柔了声音:“我们也过去看看吧,正好让弈昭安心。”
尤南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跟着他们往病房走时,目光总忍不住往走廊尽头瞟。
病房里拉着淡蓝色的隔帘,将三张病床分得清清楚楚。
蔡弈昭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脸色还泛着失血后的青白,呼吸浅浅的,似乎还没醒。
“看来他还在睡,让他好好歇着吧。”余念放轻了脚步,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别在这儿围着了。”
话音刚落,梦溪已经蹑手蹑脚地爬到了病床边,她半跪在床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拨开蔡弈昭覆在眼上的纱布:“让我看看嘛,说不定他只是装睡呢……”
指尖刚要碰到纱布,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
“快下来,别胡闹。”余念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病人需要静养,哪能这么折腾?”
梦溪被他圈在怀里,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我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事嘛,又没真的捣乱。”
余念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么喜欢趁人睡觉时爬人床?”
“哎呀!”梦溪猛地捂住嘴,脸颊“腾”地红了,连忙摆手,“我错了我错了!绝对没有下次了!”
“嗯。”余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梦溪却慌了,她仰起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余念移开视线,语气平静“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气什么。”
“你就是生气了!”梦溪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别生气嘛,下次……下次我只爬你的床好不好?”
余念的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他轻咳一声,别过脸:“随便你。”
“师傅,你们在说什么呢?”阎亡颖刚走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开口问道。
余念像是被拉回现实,松开搂着梦溪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没什么。”
咯咯跟着走进来,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又问:“对了,到底是谁救了弈昭?我们总得好好谢谢人家。”
“听护士说,是个来医院办事的人,正好碰到,就顺手捐了血。”阎亡颖答道。
“你们是在找捐血的人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只见之前的护士长李娟领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那女生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种干净利落的气质。
尤南最先抬起头,目光落在女生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您旁边这位是?”
“这就是给蔡弈昭捐血的姑娘,神扪粼粼。”李娟笑着介绍道,“刚捐完血,我让她在休息室歇着,她说想过来看看病人情况,正好你们也在。”
“太谢谢你了!”梦溪率先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余念也走上前:“多谢。”
神扪粼粼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病床上的蔡弈昭身上,没再多说什么。
咯咯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关切地问:“你刚捐完血,不用再去休息一下吗?医生说捐完血最好躺一会儿的。”
“稍后就去。”神扪粼粼的声音很轻。
“那还是要好好谢谢你呀!”梦溪又说了一遍。
余念在她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乖乖站好,人家听不见你说的话,不用反复说。”
梦溪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她可是弈昭的救命恩人呢。”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蔡弈昭忽然动了动,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喉咙干哑地吐出几个字:“发生什么了……”
他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绷带,猛地皱起眉,“我想起来了,我不是从山上摔下去了吗?”
他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人,当看到余念时,眼睛亮了一下:“师傅,您怎么来了?”
“听他们说你出事了,过来看看。”余念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既然你醒了,没什么大碍,我还有要事要办,就先走了。”
蔡弈昭连忙点头:“嗯嗯,师傅您去忙吧,不用管我,我没事的。”
“走了。”余念牵起梦溪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哦,来了!”梦溪一边被他拉着走,一边回头朝众人挥挥手,“我们先走啦,弈昭你好好养伤!”
蔡弈昭的目光落在神扪粼粼身上,带着感激和好奇:“请问这位是?”
神扪粼粼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无波:“你的恩人。”
她顿了顿,忽然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的命是我救的,你觉得该怎么回报?”
“原来你就是救我的人!”蔡弈昭恍然大悟,“真是太谢谢你了!大恩不言谢,只是……我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报答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神扪粼粼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客气。回报的话,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那怎么行!”蔡弈昭立刻反驳,语气十分认真,“救命之恩大于天,我一定要报答你才行!你说说看,到底想要什么?”
神扪粼粼看着他一脸执拗的样子,沉默了几秒,忽然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那你打算拿什么来报答我?”
病房里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蔡弈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