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天花板上的灯泡突然坠落,重重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借着这短暂的混乱,一个身影从黑暗的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密室里格外清晰。
“哟,这么快就被揭穿了,让我猜猜,是谁这么眼尖?”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余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什、什么?!”保姆看清他的脸,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满脸惊骇,“你……你究竟是谁?!”
“你又何必装傻。”余念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哈哈哈哈哈……”保姆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带着几分疯狂,“不愧是你!我怎么也没想到,跟我一样闯进这密室的,竟然是霸主你!”
“可惜,你今天遇上了我,就别想轻易脱身了。”余念向前一步,“在若家潜伏了这么多年,他们竟毫无察觉,你确实是个人才。若家人的警惕性不算差,你能做到毫无破绽,可见藏得多深。”
“既然都被你看穿了,也就不必说客套话了。”保姆收起笑容,眼神变得精明,“我图我的利益,想必你也一样。这世道本就是利益为先,谁手里的筹码重,谁就有话语权。”
“你倒是个明白人。”
“但你未必抓得住我。”保姆话音刚落,突然拽了拽天花板垂下的一根细绳,她身后的墙壁竟缓缓打开一扇小窗,“祝你玩得开心,我先走一步!”
说罢,她纵身从窗口跳了下去。
身体急速下坠的瞬间,她按下手腕上的开关,背后的背包突然展开,稳稳托住了她的身体。
“兄弟,她跳下去了!”梦溪急得跺脚,“要是让她跑了,线索不就断了吗?”
“别急。”余念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她以为这样就能逃掉?也太小看我了。”
保姆平稳落地,得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跟我斗?还嫩了点。”
可她刚转身,就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愣住:“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对面的余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别以为我不敢动手!”保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持刀猛冲过去,刀刃直刺对方心口——可刀尖穿过“身体”的瞬间,她才发现那只是个虚影。
“什么?!是投影?!”保姆惊得后退一步。
“哈哈哈,没想到吧?”余念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笑意,“我用反光镜照出影子,不过是小把戏而已。”
“对!我兄弟可聪明了,你别想骗他!”梦溪从余念身后探出头,得意地说。
“你耍我!”保姆又气又急,握紧了手里的刀。
“游戏该结束了。”余念的笑容淡去,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兄弟,你要杀了她吗?”梦溪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
“当然,”余念毫不犹豫,“今天不杀她,明天死的就是我。”
“可是……会不会太残忍了?”梦溪咬了咬唇,“我们现在最该问的,是她知不知道谁害了敏信啊。”
余念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我该听你的。”
“嗯嗯!”梦溪用力点头。
他转头看向保姆,语气冷硬:“在你死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以霸主你的本事,还有解不开的谜?”保姆挑眉,语气带着嘲讽,“就算有千个万个问题,对你来说不都像探囊取物?”
“但这件事,我确实不确定。”余念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敏信,不是若凡杀的,对吗?”
保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你们不是已经看到若凡杀人的‘证据’了吗?”
“虽然有很多证据指向他,但时间线对不上的地方太多了。”余念盯着保姆,“所以如果你知道什么,希望能告诉我们。”
“抱歉,我不知道。”保姆别过脸,语气生硬,“就算知道,凭什么要告诉你?”
“兄弟,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诶。”梦溪小声说。
“不一定。”余念摇摇头,“单看表情和回答,很难判断真假。”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涌起一阵白茫茫的浓雾,瞬间将周围笼罩,连烛光都被吞噬了。
过了好一会儿,浓雾才缓缓散去。
梦溪伸手挥了挥眼前的水汽,突然惊呼:“兄弟,她不见了!”
“应该是有帮凶接应。”余念眼神沉了沉。
“那你刚才明明能驱散雾气,为什么不动手?”梦溪不解地问。
“让他们走,或许另有好处。”余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转头看向她,“对了,如一这么久没消息,恐怕和泉家已经怀疑到我们头上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静等。”
和泉家宅邸内。
如一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问:“二姐,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呀?”
“如一乖。”和泉催泪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外面坏人多,总欺负你,不如先在我家住一阵子,安全。”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女仆,“现在几点了?”
“凌晨两点,小姐。”女仆低头答道。
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鲁范少爷回来了!”
“这家伙总算回来了,我倒要问问他去哪了。”和泉催泪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催泪,我回来啦!”和泉鲁范大大咧咧地走进来,身后跟着那个逃跑的保姆。
和泉催泪眼神一厉,冷声问:“我让你守着家,你跑哪去了?”
“你听我解释!”和泉鲁范急忙摆手,“我去救人了!就是我们派去若家的那个奸细,她暴露了,差点被抓!”
“救个人要两天?”和泉催泪显然不信,挑眉反问。
“是真的!多亏了鲁范少爷,我才能逃出来。”保姆连忙帮腔,看向和泉鲁范的眼神带着几分感激。
“你在若家潜伏那么久,怎么会突然暴露?”和泉催泪盯着保姆,语气锐利,“到底是谁发现了你?”
“是霸主!”保姆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遇上他了!”
“什么?”和泉催泪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你遇上他还能活着回来?那个人向来斩草除根,别说你一个奸细,就算是我们家族的人撞上,恐怕也很难脱身。”
“那当然是因为我!”和泉鲁范立刻挺胸抬头,得意地拍着胸脯,“要不是我聪明机灵,有勇有谋,她哪能逃得出来?”
“是吗?”和泉催泪眯起眼睛,显然没全信,“算了,先不说这个。你走之后,家里被人入侵过。”
“什么?!”和泉鲁范瞪大眼睛,嗓门瞬间拔高,“谁这么大胆子,敢闯我们和泉家?!”
“不急。”和泉催泪摆摆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们做好准备等着就是。对了,你这次失责,得补回来。”
“没问题!”和泉鲁范拍着胸脯保证,“补完过失,你可别再揪着我不放了啊。”
“好。”和泉催泪点点头,“小侄子从外省回来了,明天一早六点,你去机场接他。”
“他回来干嘛?”和泉鲁范一脸不情愿,“在外面待得好好的,回来又要花我的钱!”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和泉催泪瞪了他一眼。
“去去去!我一定去!”和泉鲁范连忙应下。
“最好是这样。”和泉催泪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如一,语气又软了下来,“现在很晚了,不能熬夜,我带你去房间休息吧。”
“可以睡二姐的房间吗?”如一仰起脸问。
“当然可以,我家房间多着呢。”和泉催泪笑着牵起他的手,往二楼走去。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
和泉姜衡穿着一身蓝白校服,背着双肩包,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眉头越皱越紧:“都这时候了,怎么还没来?”
指针一圈圈转动,很快就指向了中午十一点。
他忽然瞥见对面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心里一喜:“来了吗?”
可等那人走近了才发现,只是个陌生的大叔。
“……”和泉姜衡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该不会还在睡觉吧?”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十块钱。
“算了,先买点吃的垫垫肚子。”买了个热乎乎的馒头,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心里还是犯嘀咕:“到底去哪儿了啊……”
他拿出手机想再打个电话,听筒里却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真服了……早知道就把回家的路记下来了。”和泉姜衡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你在这里等人吗?”
“对。”和泉姜衡抬头,点了点头。
“那你要等的人来了吗?”黎依笑着问,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可能……还在路上吧。”和泉姜衡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自我安慰。
“那你先陪我玩一会儿吧?等他们来了,你再走也不迟呀。”黎依提议道。
“好啊!”和泉姜衡眼睛一亮,立刻答应,“最近一直在学校刷题,正好想放松放松呢!”
另一边,和泉家宅邸内。
“叮铃铃——”闹钟响个不停。
和泉鲁范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唉,累死我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瞪:“糟了!忘了去接小侄子了!”
他连牙都没刷,脸也没洗,抓起外套就急急忙忙往外跑。
如一站在墙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暗暗想:“常新刚才发消息说,让我趁机打探这里的地势。现在二姐他们都出门了,正是好机会。”
他假装在客厅里闲逛,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喂,余念。”如一走到僻静处接起电话,压低声音,“我现在在和泉家,他们家里人都出去了。”
“嗯。”电话那头的余念应了一声。
“我正打算帮你们打探一下这里的布局。”
“不错。”余念的声音传来,“顺便画张图发过来。”
“好!”如一点点头,挂了电话。
他沿着走廊慢慢走,一边观察四周,一边打开手机的板绘软件,飞快地勾勒着大致的轮廓。
抬头望了望旋转楼梯,如一忍不住嘀咕:“好高啊……”
他在板绘上标注:“楼梯很多,外面戒备森严,内部结构复杂,需谨慎。”
走着走着,他突然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地面有一块石板和周围不太一样,心里一动:“这个家难道有地下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有点怕,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男生就出现在他面前,是菜菜。
“那个……那里好像是地下室的入口,我一个人不敢进去,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打探?”如一指着那块石板,小声请求。
“没问题!”菜菜拍着胸脯,一脸自信,“我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小小的地下室,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嗯嗯,我相信你!”如一笑了,“那我们快进去吧。”
“好嘞!”菜菜说着,四处打量,“找开关这种事,看我的!凭我多年经验,开关肯定藏在花瓶啊、壁画后面之类的地方……”
“可是这里有个按钮啊。”如一指了指墙上一个不起眼的圆形按钮,伸手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那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这……这也行?!”菜菜瞪圆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打开了,我们快进去吧。”如一说着,就要往下走。
“等等我!”菜菜连忙跟上,“走就走,谁怕谁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幽深的地下室。
“这里好黑啊!”如一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声音有点发颤,“糟糕,我忘带手电筒了。”
“别怕别怕,这有什么好怕的。”菜菜嘴上说着,声音却也带着一丝发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呀!前面有两条路!”如一突然指着前方,语气里满是惊讶,“我们走左边还是右边呀?”
“不着急,看我的。”菜菜故作镇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南针,蹲下身放在地上,可那指针却一动不动,像被钉死了一样。
“呃……失误失误。”他慌忙把指南针塞回口袋,强装笃定,“我知道了,走左边!”
“哇哦,好厉害!”如一立刻信了,催促道,“那我们快走吧!”
“好,我来带路!”菜菜挺起胸膛走在前面,回头喊,“如一,快点跟上,别掉队了!”
“来了!”如一赶紧跟上,生怕一不小心就走散了。
几分钟后,两人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天呐,我们走到哪儿了?”如一看着四周陌生的墙壁,“这里是哪里啊?我们刚才走的哪条路来着?”
“糟了,我也忘了……”菜菜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稳住心神,“不能让如一看出破绽。”
菜菜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说:“放心吧,我还记得!我们刚刚走了右边,这回该走左边了!”
“还好你记忆力好!”如一松了口气。
“那是,我小时候背古诗,几分钟就能全记住!”菜菜趁机吹了句牛。
“嗯嗯,那我们快走吧!”
“好是好,不过……”菜菜看了看手表,“我怕他们快要回来了,要不咱们先回去,明天再接着打探?”
“回家的路怎么走啊?”
“先不回去!”菜菜立刻改口,“万一明天进不来了怎么办?咱们就在这儿过一夜!”
他压低声音,故意说得很吓人,“你想啊,和泉家的人多阴险狡诈,一个比一个狡猾,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今天来过,说不定会把我们分成五半呢!”
“啊?这么可怕?”如一听得缩了缩脖子,急忙点头,“有道理有道理,那我们就在这里过一夜!”
“为了防止晚上有蚊子,还好我带了香水!”菜菜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对着四周“滋滋”喷了好几下。
“咳咳——咳咳!”刺鼻的香味呛得如一连连咳嗽,“这味道也太冲了吧!”
“如一,你要学会忍。”菜菜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得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能暴露行踪,所以再难忍受也得忍!”
“你说得对,我们必须学会忍受。”如一点点头,努力适应着那股香味。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你们是谁?”
“啊!”菜菜和如一同时跳了起来,吓得差点叫出声。
“糟糕,我们被发现了吗?”如一紧张地抓着菜菜的胳膊。
菜菜定了定神,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看清了来人——那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孩,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立刻松了口气,拍了拍如一的肩膀:“别怕,你看他,坐在轮椅上,一看就是个残疾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稍微威胁一下,他没准就会给我们指路,一看就是个下人!”
“嗯嗯,你好聪明,说得好有道理!”如一点点头,又疑惑地问,“不过你刚才不是说要在这里住一夜吗?”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就不能灵活点吗?”菜菜瞪了他一眼,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还好我聪明,带了这个!”
他几步走到男孩面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恶狠狠地说:“快把出去的路口说出来!”
“你不是知道路吗?”如一在后面小声问。
“你没发现路变了吗?肯定是这个人搞的鬼!”菜菜头也不回地说。
“你好厉害啊,我怎么没看出来?”如一又问。
“哎,如一,你怎么这么笨啊!”菜菜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脑子啊?”
“噢……”如一被说得低下头,不吭声了。
“快说!出去的路口在哪里!”菜菜又把刀往男孩脖子边靠了靠,语气凶狠,“不然我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