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这样的身份,为什么不能直接过去呢?”梦溪歪着头问道,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再说了,您可是霸主啊,难道还有什么地方是您不能去的?”
“就算是霸主,也有许多你不知道的规矩。”余念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和泉家不一样,那个地方有个不成文的铁律——只要没经过家族里那位掌权人的同意,不管是谁踏进去,都算入侵者。而且他们宅院里机关重重,密密麻麻的暗哨和陷阱遍布每个角落,一旦被抓到,下场恐怕比死还难受。就算侥幸没被抓到,他们也会动用所有力量追查到底,绝不会善罢甘休。”
“没事的!”梦溪立刻挺直了身子,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我可是幽灵啊,物理形态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看不见我,那些机关我也碰不到,进去探探路再合适不过了!”
余念却轻轻摇了摇头,反问:“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取一份文件,你连实体都碰不到,又怎么把文件带出来呢?”
“这……”梦溪顿时语塞,小脸上写满了沮丧。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和泉家的人个个都是狠角色。”余念继续说道,眼神沉了沉,“往年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入侵者,他们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杀了,手段干净利落。但在我看来,这还不算最狠的——至少他们明着把规则说了清楚,杀得光明正大。”
“这样还不算狠吗?”梦溪瞪大了眼睛,“当着众人的面杀人,这也太可怕了吧!”
余念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想想我平时是怎么借刀杀人的,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狠了。”
“对哦!”梦溪恍然大悟,拍了下手,“你平常杀人,总是藏在暗处布局,让那些人死了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到死都闭不上眼。这么一比,和泉家至少还算光明正大,至少让对方死得明白。”
“不愧是你,一点就透。”余念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所以我们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拿到东西,又不会暴露自己——当然,这个办法肯定离不开‘入侵’,只是换种方式而已。”
“那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梦溪凑近了些,急切地追问。
“这件事不用我们亲自出手,等着就行。”余念说着,拿起桌上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备注为“常”的号码,指尖一顿,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他开门见山:“喂,帮我办件事,交给你了。如一那边可能被拖住了,所以这次得麻烦你。”
“嗯,我知道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废话。
“好,等你消息。”余念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一脸疑惑的梦溪,解释道:“我让她查的不是敏信的死因——那件事,必须我们亲自去查。”
“什么?!”梦溪猛地抬起头,眼里写满了震惊,“那你让她查什么?敏信的死难道不是最关键的吗?”
“放心,如一之前派人入侵过和泉家,从那次的痕迹来看,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动的手了。”余念语气笃定,“你真以为是若凡干的?”
“难道不是吗?”梦溪愣住了,“那药瓶不是在他房间里找到的吗?”
“当然不是。”余念嗤笑一声,“哪有人那么傻,做完坏事还把证据留在自己房间里?那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
“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
“聪明。”余念赞许地点点头。
和泉家宅邸附近,一家露天饮料店里。
常新戴着一顶黑色运动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冰咖啡,目光却一直紧锁着不远处那座气势恢宏的宅院——和泉家的大门紧闭,门口守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得像鹰,连一只苍蝇飞过都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应该就是这里了。”她小声嘀咕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任务要是完不成,回头怕是要被霸主拎着领子带回家‘喝茶’了,想想都头皮发麻。”
正想着,她忽然瞥见街角处有两个人影在交谈,其中一个身影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如一。
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个穿着卫衣的年轻男生,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郁,正是和泉家的和泉催泪。
常新顿时愣住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里直犯嘀咕:“这个如一,居然跟和泉家的人这么熟?直接让他进去问不就行了吗?真搞不懂霸主是怎么想的,让如一开口,说不定三两句就能拿到答案,何必这么麻烦?搞得我现在跟个小偷似的,鬼鬼祟祟的,生怕被人发现。”
她正腹诽着,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手中的冰咖啡猛地一晃,大半杯褐色的液体都泼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洒在了一个刚从她身边走过的男人身上。
“你这个人,怎么走路的?!”男人的声音瞬间炸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常新抬头一看,撞上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染成了刺眼的绿色,身上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此刻正指着自己胸前的污渍跳脚。
“我走得好好的,你突然泼我一身饮料,想干什么?”绿发男人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吼道,“你知道我这身衣服多贵吗?两百五!就这么被你泼了一身咖啡,这钱你必须赔!不然别想走!”
常新皱紧了眉头,心里立刻有了判断:这人分明是故意找茬。
刚才明明是他自己走路不看路,撞了过来,现在反倒倒打一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包,心里咯噔一下——出门太急,钱包里只带了几十块零钱。
“不是吧……”她暗自腹诽,“今天运气也太背了,碰上这么个碰瓷的。看他这架势,不给钱肯定不会罢休。可我这钱包里的钱,连他要的零头都不够啊……”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胡搅蛮缠的绿发男人,墨镜后的眼神冷了几分。
看来,今天这关怕是没那么容易过了。
“这人打扮得这么严实,帽子墨镜口罩一样不落,不是大明星还能是什么?”绿发中年人心里暗笑,眼珠转得飞快,又故意咳嗽了几声,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那个……其实吧,我这衣服原价四万呢,看你也就泼了点饮料,没造成多大损失,算你便宜点,给两百五就行!”
“一件衣服四万?!”常新惊得差点把墨镜瞪掉,心里却冷笑连连,“这谎话编得也太没水平了,就他这一身花衬衫配绿头发的打扮,怎么看都不像身价不菲的贵族,分明是来碰瓷骗钱的!”
“我我我……”绿发中年人被问得一慌,结巴了半天,忽然瞥见对面气势恢宏的和泉家宅邸,抬手一指,硬着头皮道,“我当然是和泉那家贵族的人!”
“哦?原来是和泉家的人,那可真是有钱。”常新故作惊讶,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既然您这么家境殷实,想必也是个通情达理、体谅旁人的人吧?实不相瞒,我今天出门急,忘带够零花钱了,您看能不能通融这一次?”
“什么?!”绿发中年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拔高了嗓门,“你一个大明星出门不带钱?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嗯?”常新彻底懵了,摘了摘墨镜,露出一双满是疑惑的眼睛,“大明星?”
“难道不是吗?”绿发中年人上下打量着她,理直气壮道,“你这帽子墨镜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不是怕被粉丝认出来的大明星,还能是什么?我不管,要么给钱,要么让你的导演派人送过来!”
“我这打扮明明是小偷标配吧?!”常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盘算,“跟他纠缠下去肯定没完没了,看来今天不跑是走不掉了!”
“好啊,我给你!”她忽然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爽快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绿发中年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道,“赶紧把钱放我手里!”
“好啊!”常新猛地站起身,手腕一扬,将手里的空饮料瓶狠狠砸向他伸出的手,趁着对方吃痛皱眉的瞬间,转身就往街角狂奔。
“艹!”绿发中年人被砸得手一麻,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气得跳脚大骂,“敢耍我?老子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顺手抓起旁边桌上客人没吃完的空碗,狠狠朝常新的方向掷去,碗在地上摔得粉碎,引得周围客人一阵惊呼。
“不是吧,这人也太狠了!”常新听见身后的响动,头也不回地加速,“难道今天要栽在这?”
就在她慌不择路之际,一双手突然从旁边的巷口伸出来,猛地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进了狭窄的巷子里。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腕也被牢牢摁住,常新心里一紧——难道是那绿发中年人的同伙?
“奇怪,人去哪了?!”巷口传来绿发中年人气急败坏的吼声,接着是脚步声渐渐远去,往城市中心的方向去了。
“放心吧,暂时安全了。”一个清冷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摁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
常新抬头,借着巷子里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对方的脸——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孩。
她忽然想起,之前用霸主身份在小巷子附近,好像不小心撞到过他。
“嗯,谢谢你。”常新挣开手腕,揉了揉被摁红的地方,转身想继续赶路。
“你现在出去,说不定还会被他盯上。”男孩开口拦住她,“而且以他的性子,过不了多久肯定会找人来搜。”
“嗯嗯,多谢提醒,不过我还有急事要办。”常新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要是有把握能彻底摆脱他的视线,就尽管去。”男孩靠在墙边,看着她道,“但你刚才惹的那个人,据我所知不是善茬,在这一带颇有势力。”
常新脚步一顿,皱起眉:“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别去。”男孩淡淡道。
“呃……”常新一时语塞,这建议也太直接了。
“这里毕竟不安全,如果你没别的地方可去,不嫌弃的话,到我家暂避一下也可以。”男孩顿了顿,补充道,“我家很久没客人了。至于你的事,不如另想办法。”
“怎么有种被强行安排的感觉?”常新心里嘀咕,但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神,又想起刚才那绿发中年人的凶悍,只好讪讪一笑,“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若家宅邸内。
余念和梦溪蹑手蹑脚地走在楼梯旁,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宅院里格外清晰。
“今天他们家里人都出门了,正是调查的最好时机。”余念压低声音,“动作轻点,别惊动了外面的人。”
“嗯嗯。”梦溪乖巧地点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声嘟囔,“不过这里好暗啊,连盏灯都没开,看得我眼睛都快花了。”
“不能开灯。”余念解释道,“门外的保姆还在打扫,开灯的话,窗帘缝隙透出去的光很容易被发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蜡烛和打火机,“没事,点根蜡烛就行,光线暗点反而安全。”
“好!”梦溪眼睛一亮,看着他“嗤”地一声点燃烛芯,跳动的火苗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嘿嘿,这样就清楚多啦。”她弯起嘴角,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别大意。”余念举着蜡烛往前走,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这宅子看着普通,说不定藏着不少机关。”
“知道啦。”梦溪跟在他身后,忽然指着楼梯尽头,“不过兄弟,前面好像没路了耶。我本来还想爬到最顶端呢——我听说,他们家研发的那些药方秘方,都藏在顶楼的密室里。”
“不对,那里就是最顶端。”余念抬头看了看被墙壁封死的尽头,“应该有机关开关,找到就能打开。”
“好,我帮你一起找!”
两人举着蜡烛在附近的墙壁上摸索,指尖划过冰冷的砖石,却什么异样都没摸到。
“奇怪,怎么什么都没有?”余念皱起眉,心里嘀咕,“按道理不该这么难找啊……”
“兄弟,你快看!”梦溪忽然蹲下身,指着地板上的图案,“这里好奇怪,这些图文是什么意思呀?”
余念走过去,借着烛光仔细查看——地板上刻着九个奇怪的图文,三三排列成一个正方形,左边三个,中间三个,右边三个,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粉末,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是毒药。”他捻起一点粉末闻了闻,眼神一凛,“这些白色粉末有毒,关键应该就在这个图文阵里,解开它才能打开密室。”
“那这个图文和毒药有关吗?”梦溪好奇地问。
“对,你真聪明。”余念赞许地点点头,“不过具体是什么关联,还得再想想……”
“可是这附近好像没别的线索了呀。”梦溪挠了挠头,有些着急。
余念忽然露出一抹邪笑,从口袋里伸出手——一只通体漆黑的蚂蚁正爬在他的指尖。
他轻轻将手放在地上,蚂蚁立刻顺着他的指尖爬向地板,慢悠悠地走进了图文阵里。
“这旁边有毒药,会不会把它毒死啊?”梦溪看着蚂蚁走进粉末堆里,忍不住担心。
“放心,我的蚂蚁和我一样,百毒不侵。”余念胸有成竹。
话音刚落,那只蚂蚁爬到图文阵的中心,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图文。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面前的墙壁忽然缓缓向内移动,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入口。
“太棒了,打开了!”梦溪惊喜地拍手,“不愧是我的兄弟,太厉害了!”
“走吧,进去看看。”余念举着蜡烛,率先走进暗室。
暗室不大,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木箱和卷轴。
“我们先找他们祖先留下的药秘方。”余念一边翻找一边说,“必须搞清楚药方的成分——我总觉得,敏信中的毒,不是他们祖传的那种。”
“嗯嗯,我也觉得不对劲!”梦溪也拿起一卷泛黄的纸轴,小心翼翼地展开查看,“幽灵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两人在暗室里翻找了两个多小时,蜡烛燃了一截又一截,却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找到。
“哎,好像什么都没有……”梦溪泄气地坐在地上,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我也没找到。”余念放下手中的木箱,眉头紧锁,“难道真的只有那些普通药方?”
“不对不对,我和你的直觉都不会错的!”梦溪猛地站起身,脚下却踩到了一张纸。她弯腰捡起来,“咦,这是什么?”
余念凑过去,借着烛光一看——纸上写的竟是他们要找的祖先遗方!
“是遗方!”他瞳孔一缩,随即又皱起眉,“但怎么会掉在地上?正常情况下,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藏得很隐秘才对……我们找到得太轻松了,反而不对劲。”
“只有两种可能!”梦溪立刻反应过来,“要么在我们来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了;要么……我们已经惊动了他们家的保卫!”
余念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惊动保卫是不可能的,我在门外设了结界,他们进不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向暗室角落的阴影处,“所以,只能是有人比我们先来,而且现在还躲在某个角落,看着我们呢。”
“什么?!”梦溪吓得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说的没错吧?”余念的声音陡然转冷,“在若家当了这么多年的保姆,哦不对——我应该叫你一声,和泉家派来的奸细!”
阴影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不愧是余念霸主,果然瞒不过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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