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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 杀她灭口

透明之夜

余念听着梦溪的话,忽然愣了愣神。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一下子涌回了脑海。

他记得五岁那年,因为长期被失眠折磨,夜里总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父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最终决定找个先生为他卜一卦,想寻个破解之法。

可那卦象的结果,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得全家人喘不过气——命运显示,他注定活不过透明之夜。

后来的事,似乎真的循着命运的轨迹一一上演。

九岁那年,一场意外夺走了父母的性命,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十一岁那年,不知是骤然的变故催熟了心智,还是骨子里的韧性被唤醒,他一夜之间像是长大了许多,看问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十三岁时,为了在乱世里活下去,他逼着自己学会了那些高超却可怕的杀手本领,刀刃划破皮肤的疼痛,成了那段日子里最清晰的记忆;直到十五岁那年,他踩着血路登上新一届霸主的宝座,可双手早已沾满了洗不净的血腥。

从那以后,他便戴上了“死神”的面具,面具遮住了表情,也遮住了心底那点残存的温度。

而此刻,梦溪说这月亮浑浊,他忽然想起——浑浊之夜的到来,意味着透明之夜更近了一步,也意味着,他离命运预言的终点,越来越近。

这个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哪怕是最信赖的伙伴,他怕那份脆弱被窥见,更怕预言成真时,身边人的失望。

“嗯,这月亮的确很美。”余念收回思绪,轻声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嗯嗯,兄弟。”梦溪望着天边的月亮,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句实话,不知为什么,看着这月亮,总觉得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余念问,指尖微微收紧。

“因为……”梦溪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好似这样就能传递更多暖意。

她微笑着看向他,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因为你是我生命中最亲近的人,也是这世上唯一还能看见我的人。我希望在离开之前,能与你好好地道个别。”

朦胧的夜晚,月光像流水般从窗户倾泻而入,柔和地洒在她的脸庞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辉,让她看起来格外亲切动人。

“你为什么如此钟爱微笑呢?”余念看着她唇边的笑意,忍不住好奇地问。

“因为我的兄弟就在我眼前啊,当然得露出笑容。”梦溪轻声说着,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那笑容像春日里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心间。

“换作别人,恐怕也是吧。”余念低声道,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这是当然了,而且我心情一直都很好啊!”梦溪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心情好就一定笑吗?”

“我也不知道呢。”梦溪歪了歪头,认真回想了一下,“我从小到大就很喜欢微笑,记得小时候爷爷奶奶告诉我:‘必须笑着活下去,这样才会看到这世间的光彩!’虽然当时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从那一天起,我就时常会微笑了。”

余念静静地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慢慢平静下来。

“你看这世间的美好,”梦溪忽然指着窗外,语气里满是向往,“每到过年的时候,街边会放起烟火,天上飘着好多火红的孔明灯,那场景真的太美了!每次看着这些,我都会觉得很治愈,仿佛所有烦恼都消失了。”

“那你喜欢过年吗?”余念问。

“当然喜欢啦!”梦溪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在里面跳动,“小时候每次过年,我都是家里最兴奋的那个,能收到好多红包,父母还会带我去看花灯。花灯很美很美,可是……”

“可是什么?”余念追问。

“可是现在看着你,似乎不太喜欢花灯了。”梦溪的声音低了些,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余念愣住了,看着她脸上洋溢的欢笑,心里忽然有些发涩。

他好像从未认真看过花灯,那些热闹的、温暖的场景,似乎都与他无关。

“兄弟,我有些想家了……”梦溪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眷恋,“有机会的话,你能带我回家看看吗?”

“你的家在何处?”余念问。

“我爸爸叫魏宇,妈妈叫宋年意,爷爷叫魏夜普,奶奶叫李元芳,还有一个弟弟叫魏斯越。”梦溪一口气报出家人的名字,嘴角带着笑,“不过我跟这个弟弟,天天吵架,他总抢我的零食。”

“我知道具体位置了。”余念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到时候,我带你回去。”

“真的吗?”梦溪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喜,“我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再回去看看。”

“嗯,当然。”余念看着她,语气坚定,“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梦溪望着他,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柔的微笑。

屋子里漆黑如墨,连月光都被厚重的窗帘挡在窗外,伸手几乎看不见五指。

佑腾夜浊背靠着门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慌乱地转动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方才在湖边听到的对话像毒蛇般缠着她的思绪,让她浑身发冷。

“妹妹,发生什么事了?”佑腾诚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刚被惊醒的茫然。

他原本在隔壁房间看书,被佑腾夜浊猛地拽进这间空房,至今没弄清状况。

“嘘!哥,小声点!”佑腾夜浊急忙捂住他的嘴,又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外面有坏人!哥,你就安安静静待在这儿,千万别出声,好吗?”

她的指尖在颤抖,温热的呼吸扫过诚宇的耳廓,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佑腾诚宇虽然满心疑惑,但看着妹妹紧绷的侧脸,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佑腾夜浊摸索着走到墙角,在一块松动的砖块上按了按,墙壁上立刻浮现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边缘还沾着些许灰尘。“哥哥,你快躲进去!”

“那你也跟我一起。”佑腾诚宇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不行啊!”佑腾夜浊急得快哭了,用力挣开他的手,“两个人挤在里面更容易被发现,而且咱们家这暗门年久失修,稍微动一下就会发出声响……”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飘来一道甜腻的声音,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小乖乖~小乖乖~快开门儿~快开门儿~”

那声音慢悠悠地绕着门板转。

“哥哥,别说了,快进去!”佑腾夜浊再也顾不上解释,双手用力将诚宇往暗门里推,“我去堵门,你千万别出来!”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佑腾诚宇的声音从暗门里传来,带着焦急的追问。

但回应他的,只有暗门被锁上的轻响。

佑腾夜浊转身扑到门边,摸索着将墙角的木椅、木箱一股脑拖过来,层层叠叠地堆在门后。

椅子腿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声,她却顾不上心疼,只想着能多挡一秒是一秒。

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喘气时,她忽然想起父亲和雾蒙姐姐此刻正在隔壁房间熟睡,竟没被半点动静惊醒——这绝对是早有预谋!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砰——!”

一声沉闷的撞门声突然炸开,门板剧烈晃动了一下,门后的木箱跟着颤了颤。

“他这是在撞门吗?!”佑腾夜浊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钻进衣柜。

衣柜里挂着去年冬天的厚外套,樟脑丸的味道呛得她鼻子发酸,她却死死捂住嘴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砰!砰!砰!”

撞门声一下比一下狠。

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木缝里透进的微光忽明忽暗,门后的杂物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散架。

突然,“哐当——哗啦!”

门板被硬生生撞开了!

堆在门后的椅子、木箱瞬间塌成一片,木头碎裂的脆响在空屋里回荡,惊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亲爱的小宝贝,别躲猫猫了,快露出你可爱的小脑袋吧~”

小金存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他的脚步很轻。

那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刻意的温柔,可在这死寂的夜里听着,比厉声呵斥更让人毛骨悚然。

“在这里!”小金存忽然朝着书桌底下喊了一声,弯腰去看时,却只捞到一把掉在地上的铅笔。

“乖乖,躲猫猫游戏不好玩,快出来吧。”他直起身,慢悠悠地踱着步,皮鞋踩在碎木头上发出“咯吱”声,“别以为你藏在哪我就找不到你!告诉你,来之前我早就在这屋子里装了隔音器,外面的人就算贴在门板上,也听不见半点动静。其他房间也一样,你父亲、你姐姐,现在恐怕还在做着美梦呢!”

“什么?!”佑腾夜浊在衣柜里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她想起方才路过父母房间时,确实没听到半点声响,当时只当是睡得沉,现在想来,竟是被人动了手脚!这到底是何时布置的?家里这么多人,难道就没一个人察觉异常吗?

“哈哈哈哈哈,一切该结束了!”小金存突然低笑起来,那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我知道你藏在哪了——就在这墙后的暗门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的老把戏,只要找到开关,就能把你揪出来了!”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书架、花瓶、挂画,最后停在墙角那个青釉梅瓶上。

那是父亲去年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瓶身还缺了个小口,平时谁都没在意。

小金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以我多年的经验,这开关八成就是这个瓶子吧!”

说着,就伸手去转瓶身。

“不好!哥有危险了!”佑腾夜浊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暗门的机关确实连在梅瓶上,只要轻轻一转,暗门就会自动弹开!

诚宇还在里面,他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人有多凶狠……!

不能让哥哥出事!

佑腾夜浊猛地推开衣柜门,“吱呀”一声脆响划破寂静。

她从里面跳出来,裙摆上还沾着几根樟脑丸的碎屑,脸上却强挤出一丝俏皮的笑:“你猜错啦,我在这里呢!”

脚刚落地,她就听到暗门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想来是诚宇在里面急得想推门。

她悄悄朝暗门的方向眨了眨眼,心里却在默默祈祷:哥,对不起,不能陪你了。以后照顾爸爸的重担,恐怕真的要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小金存转头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笑:“真是让人意外,原来藏在这儿!不过嘛——”

他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碎木头上发出“嗒嗒”声,像在倒数计时,“瞧,这不是乖乖现身了吗?”

“是吗?那也要看看你能不能抓住我!”佑腾夜浊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跑。

她知道外面的走廊通往后院,那里有棵老槐树,树干上有个她小时候常爬的树洞,或许能躲一阵子。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掉?”小金存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别忘了,我刚在地上涂了一层强力口香糖,粘性足能粘住一头牛,你跑不掉的!”

“什么?!”佑腾夜浊低头看向地面,果然看到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层半透明的胶状物质,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坦然。

“你笑什么?”小金存皱起眉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你以为就凭这点强力口香糖,就能束缚住我?”佑腾夜浊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冷,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透明液体,是她平时洗画笔用的松节油。

她抬手往地上一泼,液体瞬间在地面铺开,遇到口香糖的地方立刻冒起细密的泡沫,原本粘稠的胶状物质,竟慢慢融化成了一滩水。

“遇上对手了啊?”小金存眯起眼睛,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什么,语气却带着不屑,“不过都是徒劳罢了。你以为这点小聪明,能救得了你?”

“是吗?”佑腾夜浊挺直脊背,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边,“看来你今天,是铁了心要杀我灭口了。刚才在湖边听到你们说话时,我还想着,或许是自己听错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你们杀了天柔的姐姐,还想把所有罪责推到死人身上,现在被我撞破,就想斩草除根,对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