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腾夜浊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平淡地开口:“我这次考了全班第二,全年级第十五。”
话音刚落,她微微扬起嘴角,补充道,“我哥也不差,他在班里排第十,全年级第五十名。”
“确实很优秀了。”佑腾蒙雾的声音很轻。
“哼。”若天柔轻嗤一声,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我的成绩可比你们都强多了——班里第一,年级第九!”
“哇,这也太厉害了吧!”佑腾夜浊眼睛一下子亮了,里面像落了星星,满是真切的渴望,“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学的啊?”
“那是自然。”若天柔笑得眉眼弯弯,可话锋一转,却带着几分傲气,“教你们就算了吧。”
“为什么啊?”佑腾夜浊追问道。
“感觉你们智商太低了,我怕被你们拉下去。”若天柔说着,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哎……”梦溪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拢着一层忧虑,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兄弟,你快劝劝她啊,这么说多伤人心啊。天柔年纪还小,但也不能这么说话呀。”
“那我该怎么说?”余念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哼,我不管,你要是不认真管管她,我就不理你了。”梦溪带着点小脾气,语气里满是不满。
余念抬手,轻轻抚了抚梦溪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去,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轻声说:“我知道了。”
“呀呀呀,你干什么!”梦溪的脸颊“腾”地红了,像染上了晚霞,“别以为能碰到我,就可以为所欲为。”
“能碰到你,才敢这样啊。”余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的好兄弟。”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很容易动心的?”梦溪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
“那你动心了吗?”
这句话让梦溪的脸更红了,她别过脸,推了推余念:“快过去,给我好好说说她。”
“嗯,听你的,我的挚友。”余念轻声应着,迈开步子走到若天柔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天柔,说话注意点分寸。”
“我为什么要注意?我说的本来就没错。”若天柔抬着下巴,透着一股执拗。
“也对。”余念点点头,语气平静,“你这样说话,在学校里应该没什么朋友吧?”
若天柔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呵呵,像你这样的人,才永远不会有朋友吧。我至少还有一两个知己呢!”
余念沉默了片刻,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朋友……?我好像,从来都不需要。有兄弟,就够了。”
“看他们这样,好像要吵起来了。”佑腾诚宇看着这边,低声对身边的人说,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我不需要朋友。”余念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
“我就知道!”若天柔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语气尖锐起来,“你这种人,就算有再多的人对你忠心,你内心也是孤独的!你根本不配当什么霸主!”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余念胸中的怒火,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的冲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紧紧拉住了他的胳膊。
余念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去——是梦溪。
“兄弟,有话好好说,别被情绪冲昏了头。”梦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冷静点,冲动只会惹麻烦的。”
听着这话,余念只觉得心头那股翻腾的怒火像是被一阵清风吹过,瞬间消散了不少,一种久违的轻松感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都松快了。
自从父母离开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轻松的感觉了。
如今看着眼前这位像幽灵一样灵动的少女,竟然莫名觉得安心了许多。
说实话,他的内心有些动摇了。
看着梦溪那双像浸了血一样的眼眸时,恍惚间,他竟然从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黑暗像个巨大的旋涡,困住了太多人,困了太久太久。
就像没有灯光的路灯,只能孤零零地立在路边,沉默地看着路人独自沿着漆黑的道路往前走。
他曾经就是这样,身边只有冷酷的血腥和冰冷的刀剑作伴。
月光下,白色的衬衫上沾染的鲜血,是他一路走来的足迹。
是黑暗在一点点摧残着一个人,把他往深渊里推。
有些人,注定要在那片黑暗里等待死亡;而有些人,会在途中遇到星光。
星光可以改变一个人,也可能毁灭一个人。
也许,他真的很幸运,在茫茫深渊里,遇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道星光。
只是,那道星光太微弱了,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心里清楚,总有一天,她会离开,他的星光也会随之消失。
但现在,他只想好好珍惜眼前的这一刻,哪怕只有一瞬间……
余念无意再多言语,只是淡淡点了下头,应道:“嗯,我知道了。”
说罢,他轻轻牵起梦溪的手,转身离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梦溪的指尖微微蜷缩,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方才争执的紧绷感,竟在这不经意的触碰里悄然化开些许。
“天柔,方才那般言语,会不会太过火了些?”佑腾雾蒙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大姐姐,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若天柔的声音陡然软下来,带着浓浓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眼神里满是无辜的哀求,“我从没想过他会那么生气……”
“姐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佑腾雾蒙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若天柔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温柔的纵容,“下次说话多注意些分寸就好,乖乖的。”
若天柔抿着唇,声音里还裹着一丝委屈,却又带着几分固执:“谢谢姐姐。我知道错了,可我说的……真的都是实话呀。”
“好啦,姐姐先去做饭了。”佑腾雾蒙笑了笑,转身便要往厨房走。
“姐姐!”佑腾夜浊见状,急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里藏着明显的不舍,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困惑,“你是不是太宠着她了?”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呀。”佑腾雾蒙转过身,看着夜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小孩子难免有不懂事的时候,很正常的。”
“可是姐姐……”佑腾夜浊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被佑腾雾蒙轻轻打断:
“你不也是个小孩子嘛。”
她抬手捏了捏夜浊的脸颊,指尖带着暖暖的温度,语气里满是宠溺,“想想你以前闯祸做错事的时候,姐姐不也没怎么怪过你吗?”
“嗯嗯,我知道了,姐姐。”佑腾夜浊低下头,乖乖应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过了几秒,她又抬起头,小声问道:“不过姐姐,她要在我们家住多久呀?”
“放心吧,就住两三天而已。”佑腾雾蒙语气轻快地说道。
“嗯嗯!”夜浊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这时,不远处的佑腾诚宇朝她挥了挥手,声音清亮:“妹妹,快过来!”
“哥哥叫我了,我过去啦!”佑腾夜浊说着朝着佑腾诚宇的方向跑去。
夜幕渐深,院子里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将石板路照得一片通明,却唯独照不进湖边那片被树荫笼罩的角落。
若天柔独自站在湖边,望着面前平静无波的水面。
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铺在湖面上,将她的影子清晰地映在水里,孤零零的,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方才在众人面前的娇憨与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树后走出来,站到了她身边。
是小金存,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若天柔头也没回,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霸主那边已经查清楚了,”小金存的声音同样低沉,带着一丝谨慎,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邀功,“你姐姐……确实不在了。”
若天柔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即又用力收紧,追问道:“事情没露出什么马脚吧?你也知道,只要有一点点疏忽,我们俩的命,恐怕都保不住。”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也是对掌控之外的不安。
“放心,都安排妥当了。”小金存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像是胸有成竹,“现在不管怎么查,所有的罪证都会指向你姐姐。而且她已经不在了,这世上,再也没人能说出真相了。”
“那就好。”若天柔轻轻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她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诡异。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折”响——像是有人不小心碰掉了树枝,又像是脚下踩碎了什么东西。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若天柔和小金存同时猛地转头看去,只见佑腾夜浊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点心,显然是路过时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她的脸上满是惊恐,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里写满了慌乱和难以置信。
她似乎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愣了足足一秒后,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往远处跑,脚步慌乱,甚至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倒。
“不好!她听到我们说话了!”若天柔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方才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丝慌乱和狠厉,“她一定会把这事说出去的!不能留她!”
“事到如今,只能解决掉她了。”小金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话音刚落,便立刻迈开步子追了上去,速度极快。
若天柔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冷笑着: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倒霉,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撞破了不该撞破的事。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可知道得太多,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没等她多想,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带着暖意:“天柔,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
若天柔猛地回头,看到佑腾蒙雾正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脸上带着关切的笑意。
她迅速敛去眼底的冷意,换上一副伤感的神情,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没什么,姐姐。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我亲生姐姐,心里难受,过来这里散散心而已。”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记着她,”佑腾蒙雾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语气里满是安慰,“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难过也回不来了,你也该慢慢放下了。好啦,外面凉,快跟我进屋吧。”
“好的,姐姐。”若天柔顺从地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屋里走,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佑腾蒙雾温柔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掩饰过去。
另一边,梦溪正站在窗边,望着天边那一轮月亮。
今晚的月亮被一层厚厚的云霭裹着,看起来有些浑浊,不像往常那样清亮,像是蒙着一层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她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祟,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又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莫名的预感,心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不过是月亮被云挡住了而已。
她转头看向坐在桌前看书的余念,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蹙,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轮廓分明。
梦溪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兄弟,你看天上的月亮!”
余念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随口应道:“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还有几分对这些风花雪月的不以为意。
“真的很好看啊,”梦溪的声音带着几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伸出手指了指窗外,“你看,今晚的月亮特别浑浊呢,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月亮。”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仿佛这浑浊的月亮,是什么不祥的预兆。
余念这才抬起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窗外。
天上的月亮确实被云遮着,朦朦胧胧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也莫名地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淡淡道:“不过是天气不好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梦溪没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轮浑浊的月亮,心里的不安,却一点点漫了上来。
她总觉得,这平静的夜晚背后,似乎藏着什么汹涌的暗流,而那浑浊的月亮,正是这暗流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