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尔,你快试试看这个!”团团从果盘里拿起一个通体橙红的水果,递到神鹿莉尔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叫‘暖焰果’,特别甜,我每次来晚宴都要吃好几个!”
“对!还有我!”柒柒嘴里塞满了果肉,说话有些含糊,却依旧用力点头,“这可是晚宴独有的特产,外面根本买不到!”
神鹿莉尔接过水果,指尖触到果皮时,能感觉到一丝淡淡的暖意,她对着团团和柒柒笑了笑:“谢谢你们的款待啦。”
“你太客气了,都是朋友嘛。”如如笑着摆摆手,同时拿起一盏黄铜烛台,烛火摇曳间,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快到早上了,等天一亮,咱们就得去休息室睡觉——白天在这里,大家都会变得特别困。”
神鹿莉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宴会厅高处的大钟塔,表盘上的指针清晰地指向凌晨五点,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满是惊讶:“天呐!我竟然一整晚都没睡觉!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困呢?”
“这就是这里的奇妙之处。”渊渊放下手中的酒杯,解释道,“只要进了这个晚宴的大门,所有人都会变成‘夜醒昼眠’——晚上精神得很,到了白天就会困得睁不开眼。很多人都梦寐以求想来这里,因为能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玩三个晚上;但也有人特别害怕这里,毕竟这里危险重重,到处都是暗藏的玄机,一不小心就可能丧命。”
“所以啊,这里既是让人向往的地方,也是让人畏惧的地方。”如如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咱们不用想那么多,安安心心度过这三晚,等门开了就离开,其他事情能不管就别管。”
“好,我记住了。”神鹿莉尔点点头,将暖焰果凑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带着一丝温热的暖意,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让一让!都让一让!”
宴会厅里的人像是听到了某种信号,立刻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神鹿莉尔好奇地转头望去,只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保姆,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张铺着天鹅绒的软床走过来,床上斜躺着一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穿着绣着金线的深蓝色丝绸睡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端着一个镶嵌着宝石的华丽银杯,正漫不经心地抿着里面的液体,眼神里满是傲慢。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语气狂妄地开口:“见到本少爷,还不跪下?”
“哈哈哈!原来是开星少爷来了!”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士立刻凑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大阵仗,没想到是您这么高贵的人!”
“是啊是啊,早就久仰少爷您的大名了!”旁边另一个男人也连忙附和,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
被称作“开星”的男子得意地甩了甩头发,嘴角勾起一抹炫耀的笑:“哎,没想到才几天不见,我的人气又高了一层。”
团团悄悄拉了拉莉尔的衣角,压低声音解释:“他是咱们镇上最有名的贵族少爷,只要是贵族圈子的活动,他一个都不会落下。追他的人特别多,但他心里一直有个喜欢的人,对其他人都拒之千里——而且他家里势力很大,咱们根本得罪不起。”
“真没想到,这个晚宴上什么人都有。”神鹿莉尔小声感叹,心里对这个“开星少爷”没什么好感。
“他虽然出身富贵,却特别看不起穷人。”团团接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他们家就他一个孩子,父母和祖父母把他宠上了天。因为太溺爱了,他养成了特别依赖别人的性子,连吃饭都要保姆喂,整天就躺在这张床上玩手机,什么正事都不干。”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能跟他扯上点关系,咱们以后的日子就能轻松不少。”渊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现实的无奈,“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兄弟姐妹跟他争家产,以后整个家族的财富都是他的。”
神鹿莉尔顺着渊渊的目光看去,只见周围不少人都围着开星少爷,要么说着讨好的话,要么递上精心准备的礼物,脸上满是渴望。她咬了咬嘴唇,悄悄将目光移开——这样的“富贵”,她一点都不羡慕。
“哟哟哟,开星,你可真是够意思,居然都不开辆车来接我!”
一道带着调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休闲西装的男子,正搂着一位身着淡紫色礼裙的女子走进来。
男子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正是译绎;他身旁的女子长发披肩,气质温婉,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正是依婉。
开星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小子。我给你个走路锻炼的机会,你还不乐意?”
“说得可真好听,行行行,你最棒了还不行吗?”译绎笑着摆摆手,拉着依婉走到软床旁,“对了,跟你说个事,我最近遇上了个骗子,骗了我的钱就把我删了,气死人了。”
“除了你骗别人的份,还有人能骗到你头上?”开星嗤笑一声,显然没把这话当真。
“喂喂喂,我没跟你开玩笑!”译绎见他不信,语气顿时沉了几分,带着点生气的意味。
“知道了知道了,等回去我帮你处理。”开星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依婉,语气软了些,“依婉,你别站着了,旁边有椅子,快坐。”
团团赶紧凑到神鹿莉尔耳边,压低声音补充:“那个男的就是译绎,是开星最好的朋友。因为开星喜欢的依婉是译绎的亲人,所以他们俩关系特别铁。依婉不仅长得美,家里也特别有钱,你看她身上的裙子,据说光是上面的珍珠就值不少钱。”
神鹿莉尔的目光落在译绎脸上,越看越觉得熟悉,她猛地想起什么,惊讶地拉了拉团团的袖子:“团团,我想跟你说件事——我见过这个译绎!他之前在街头当过乞丐,还骗过人的钱!”
“什么?!”团团的眼睛瞬间睁大,脸色也变了变,她紧张地抓住莉尔的手,“那你之前有没有得罪过他?要是有的话,千万不能让他看见你!开星最护着译绎了,要是译绎想找你报仇,开星肯定会用各种手段帮他,咱们根本扛不住!”
神鹿莉尔用力摇摇头,心里却泛起一阵不安:“应该没有吧……我就是之前在街头见过他骗人,没跟他正面冲突过。”
可她的话音刚落,译绎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当看到莉尔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指着她失声喊道:“你你你!你不是那个之前在街头迷路的丫头吗?!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了!”
他几步冲到神鹿莉尔面前,脸上满是贪婪的笑:“你可不知道,你值好几万呢!只要我抓住你,把你交给玄张和爱儿,我就能变成富翁中的富翁了!”
“什么?!”神鹿莉尔彻底懵了,她后退一步,满眼疑惑与警惕,“你要抓我?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玄张和爱儿,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别跟她废话!”译绎转头对着开星喊道,“开星,一会儿再跟你解释,你一定要帮我抓住她!”
“放心,你的忙我肯定帮。”开星立刻坐直身体,对着周围的人扬声道,“各位尊敬的贵宾,这位丫头是译绎要找的人,大家一起动手抓住她,事后我必有重谢!”
场上的人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样,眼神瞬间变得狂热,纷纷朝着神鹿莉尔围了过来。
神鹿莉尔下意识地想跑,可手腕却突然被人死死抓住——是如如和渊渊!
如如的脸上没了之前的温柔,眼神冰冷,他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赫然爬着一只黑色的蝎子,正对着莉尔的手臂:“别动!比起被这些人打死,还不如乖乖被我们抓住,至少能留条活路!”
“什么?!”莉尔看着他们陌生的眼神,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她声音发颤地问道,“叔叔阿姨,为什么呀?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渊渊冷笑一声,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更重了,“在开星少爷的权力和地位面前,朋友算什么?他能给我们想要的一切,而你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神鹿莉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转头看向团团和柒柒,眼里还带着最后一丝期待:“团团,那你们呢?你们也要帮他们抓我吗?”
团团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我们……我们只能听父母的话,没有办法插手……”
“是吗?”神鹿莉尔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心里的失望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可更多的是无助。她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默芸,你在哪里呀?我好害怕,好想你……”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突然“啪”地一声全部熄灭,只有舞台中央的一盏聚光灯亮了起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舞台中央的椅子上,被灯光笼罩着,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庄严。
那人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宴会厅,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各位尊敬的来宾们,我有句话要说——只要是来到这个晚宴的人,都该是自由的人,谁也不能强迫谁做不想做的事。”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喧闹的宴会厅安静下来,围在莉尔身边的人也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宴会厅内的喧嚣忽然淡了下去,原本分散各处的宾客们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高台中央。
聚光灯骤然亮起,照亮了那个站在台心的身影——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身形挺拔,可那张脸却藏在阴影里,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这好像是那个‘废人’?!”译绎身旁的依婉微微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惊讶。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目光紧紧锁在台上人的身上,试图看清对方的模样。
译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眉头轻轻皱起:“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这么一看,身形确实有些像。”他之前只远远见过那人几次,印象里对方总是沉默寡言,怎么会突然站在晚宴的高台上?
“哈哈哈,还是小碗机灵!”一旁的开星从休息区的软床上站起身,缓步走到依婉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他的目光扫过台上,眼底却没什么惊讶,仿佛早已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台上的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装置传遍整个宴会厅,沉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来者皆是客,所以请各位客人不要对客人动手!”话音顿了顿,他的语气陡然转沉,“不然的话,就等着献身于‘主’的试验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原本围在神鹿莉尔身边的渊渊和如如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松开了攥着莉尔手臂的手。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没人敢拿“主的试验”开玩笑,那是比被赶出晚宴更可怕的后果。
译绎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只能等出去再抓她了。”他原本还想趁着混乱将神鹿莉尔控制住,现在看来,只能暂时按捺住心思。
“放心吧,只要她一踏出这个晚宴的门,我们就立刻把她拿下!”开星的语气十分肯定,眼神里透着势在必得。他转头看向依婉,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依婉,现在都已经早上六点了,你困不困?女孩子要多注意睡眠,要是累了,就去旁边的休息室好好睡一觉。”
依婉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谢谢少爷的关心。”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不愧是少爷看上的人!”站在不远处的康康立刻附和道,语气里满是讨好,“人长得美就算了,性子还这么温顺,真是难得!”
“就是就是!”一位穿着华贵长袍的中年人也跟着说道,他看向依婉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珍宝,“我也想给我儿子找一个这样的儿媳妇,既懂事又体贴!”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夸赞的声音此起彼伏,依婉却只是微微浅笑,没有多言。
而高台上的人似乎没在意台下的骚动,继续说道:“各位尊贵的在场嘉宾,现在已是白天的时间,你们该进入休息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很期待第二天会发生什么呢!”
话音落下,他像变魔术一样,身形轻轻一晃,竟在聚光灯下凭空消失了。
那突兀的消失让宴会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后又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如如转头看向神鹿莉尔,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抱歉了莉尔,那位少爷我们惹不起。”她刚才对莉尔的态度确实有些强硬,现在想起台上人的警告,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嗯,没事的,我能理解。”神鹿莉尔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责怪的神色,心里却暗自思忖:“恐怕是玄张和爱儿那两个人叫他们来抓我的吧?不然这些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盯着我不放?”
渊渊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谢谢你能够体谅我们。既然现在不能动手,那我们就一起愉快地度过这三天夜晚吧。”他不想再因为莉尔惹上麻烦,只希望能安稳等到晚宴结束。
“是啊!”团团连忙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如果之后他们还想抓你,你干脆逃跑吧,逃得越远越好,别被他们找到。”她看得出来,那些人对莉尔没有善意,心里难免替莉尔担心。
神鹿莉尔却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你们放心吧,这里不是自由的地方吗?他们目前是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她记得台上的人说“来者皆是客”,只要她还在这个晚宴里,就暂时是安全的。
“是的,还好这里是自由的地方,不然现在恐怕你已经被抓起来关着了。”柒柒也跟着说道,他看了一眼高台上空荡荡的位置,忽然皱起眉头,“不过话说回来,刚刚站在台上的那个人,好像真的是大家说的那个‘废人’。”
团团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对的,虽然可惜他戴着黑色的帽子,根本看不清楚脸,但既然他能站在那个台上,说明他和举办者一定有关系。”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台上人的话,忽然眼睛一亮,“而且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他称那个举办者为‘主’,说不定他是‘主’身边的人!”
“好了,不管怎么说,咱们也要赶紧休息了。”如如打断了他们的讨论,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张宽大的被单,蹲在地上慢慢铺开,“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必须在这里呆着,直到这个冬季宴会结束。”
被单铺好后,渊渊率先躺了下去,团团和柒柒也连忙挤了进去,两个孩子还带着几分兴奋,小声地说着话。
“快点一起来吧,莉尔!”团团朝着神鹿莉尔招了招手,眼神里满是期待。她觉得莉尔很亲切,想和她靠得近一些。
神鹿莉尔却有些犹豫,她看着那张被单,又看了看围在一起的三人,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你们睡吧,我觉得不用被单的地上也挺不错的,凉快。”她习惯了独自休息,而且心里还装着事,实在没办法和陌生人挤在一起。
“啊?这是为什么呀?”柒柒睁大眼睛,满脸不解,他觉得地上又硬又凉,根本不舒服。
“好了,柒柒,你少问两句。”如如轻轻拍了拍柒柒的后背,声音压低了些,却还是能让莉尔听到,“这个孩子,对我们恐怕产生了一点戒备。毕竟我们要帮助的人不是她,而是少爷。”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你们两个必须明白,只有少爷才能给我们活路,而她什么都给不了我们。”
团团和柒柒听了,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失落,他们虽然不太明白“活路”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如如说的是实话。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只有长长的睫毛还偶尔轻轻颤动,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担忧第二夜的到来。
“那晚安吧,莉尔。”如如说完,也闭上了眼睛,很快就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嗯,晚安。”神鹿莉尔看着他们熟睡的样子,又转头看了看四周——其他宾客也大多找了角落休息,漆黑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身影。
她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笑,悄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点开了一个加密的通信记录。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神里满是期盼:“默芸,夜欣欢,拜托你们了,要快点来。”她知道,只有等同伴来了,自己才能真正安全地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