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离永安,皇城喧嚣褪去,萧瑟最终没有留在皇宫。
他辞掉了储君之位,理由简单得很——龙椅太硬,奏折太厚,不如江湖长风自在。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策马远行,司空千落持枪伴在他身侧。
旁人都以为,他们会仗剑走天涯,踏遍名山大川,快意恩仇。可谁也想不到,二人寻了一处远离都城的临江小镇,租下一间临街老屋。
老屋有一方书斋,木窗临江,终日听得江水滔滔。萧瑟的笔墨从不写朝堂权谋,也不写江湖厮杀,只收集散落四方、无人记得的小人物故事,整理成册,取名《旧笺录》。
“我说萧瑟,别人写书都是写大侠帝王,你偏偏去记贩夫、船工、山野村人的故事。”
司空千落斜倚在门框,银枪斜靠肩头,枪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发出清脆轻响。她一身利落红衣,马尾束起,明媚依旧,只是眼底少了几分少年时的莽撞,多了从容。
萧瑟放下狼毫,抬眼看向她,唇角漫开惯有的慵懒笑意:“王侯将相,史书自有记载。可那些普通人一生的悲欢,若没人记下,便会随着江水,悄无声息流走,再也无人知晓。”
他指尖抚过纸上墨迹,那是方才记下的,一位老船公守着渡口一辈子的故事。
“那我呢?”司空千落缓步走进屋内,弯腰凑近书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会不会把我写进你的旧笺录里?”
萧瑟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你不用写在纸上。”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握枪而生薄茧的手背:“你在我眼前,日日鲜活。笔墨,写不出你的半分。”
司空千落耳尖微微发烫,却不肯示弱,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油嘴滑舌。对了,方才隔壁阿婆托我问问,能不能把她年少和爱人相遇的故事,也记下来。她说年岁大了,怕哪天就忘了。”
“自然可以。”萧瑟将宣纸铺平,“我等你把故事带回来。”
往后的日子,便是这样。
司空千落持枪,奔走周遭乡野。遇蛮横山匪,长枪出鞘护一方安宁;听百姓闲谈,记下藏在烟火里的细碎往事,回去讲给萧瑟。萧瑟便静坐书斋,将这些故事一一落于纸上。
有人不解,堂堂雪月城少城主,和曾经的永安王,怎么甘愿困在小镇,做这种无关扬名的小事。
一次有江湖过客路过小镇,看见萧瑟伏案写字,司空千落倚在廊下擦拭银枪,忍不住发问。
萧瑟淡淡一笑:“江湖不一定非要刀光剑影。守护人间烟火,也是江湖。”
那夜月色极好,江面上浮着一层银辉。两人坐在江边大石上,晚风卷起萧瑟的白发。
司空千落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银枪横放在两人之间。
“等这本书写完,我们再出发好不好?去更远的地方,收集更多人的故事。”
萧瑟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声音轻随江风飘荡:“好。你持枪开路,我执笔记录。人间漫漫,我们一起把世间所有温柔故事,一一收录。”
江水缓缓东流,远处渔火点点。曾经一个一心求皇位,一个一心守雪月城,兜兜转转,最终寻到独属于他们的江湖。不是庙堂,不是争霸,是一纸旧笺,一杆长枪,岁岁同游。1
这种氛围处理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