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少年歌行,天启风波落定之后
北离的朝堂尘埃落定。
琅琊王的冤案得以昭雪,萧楚河,也就是萧瑟,终究没有坐上那至高的龙椅。他拒绝了永安王的爵位,卸下皇子的枷锁,一身狐裘,重归江湖。
只是这一次,他的身边,多了一柄银月长枪。
司空千落。
雪月城枪仙之女,曾经高喊“我以一枪入逍遥,助你重登天启乘龙位”的少女,如今褪去了年少的莽撞,枪术愈发炉火纯青,眉眼依旧明媚热烈,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历经风雨沉淀下来的沉静。
世人都说,是司空千落一心追随着萧瑟,从雪月城追到天启,从刀光剑影追到太平盛世。可只有他们二人心里清楚,这份感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奔赴。
萧瑟见过太多朝堂的虚伪,见过权力碾碎人性。他习惯把所有情绪藏在一副漫不经心的皮囊之下,算计、筹谋、步步为营,唯独在司空千落面前,才会卸下几分伪装。
暮秋,江南。
渡口的晚风卷着水汽,岸边落满枯黄的梧桐叶。萧瑟靠在船舷边,一身深蓝色狐裘被风掀起边角,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小的铜钱,神色慵懒。
司空千落立在他身侧,银月枪斜倚在地面,枪尖沾着淡淡的露水。她望着江面滔滔流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萧瑟,你当真一点都不留恋天启?那座皇城,有你的过去,有你的族人。”
萧瑟抬眼,目光掠过远处连绵的江岸,淡淡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皇城是萧楚河的牢笼,不是萧瑟的归宿。”
他曾经是北离六皇子,天之骄子,十三岁入自在地境,意气风发。可一场冤案,落得隐脉尽废,流落江湖,守着一间破败的雪落山庄度日 。那些荣华,那些权位,于他而言,早已是一场旧梦。
“可你明明可以拥有一切。”司空千落转头看向他,“所有人都盼着你回去。”
“我要的从来不是那把龙椅。”萧瑟收回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千落,你呢?你本该留在雪月城,做万众瞩目的枪仙之女,何必跟着我四处漂泊,浪迹江湖。”
司空千落闻言,眉梢一扬,银月枪轻轻顿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是司空千落,我的路,我自己选。”她的声音清亮坦荡,“我不是为了辅佐你登上帝位才跟着你。当年我举枪,是为了我心里认可的人。如今帝位已经不重要,我要守的人,依旧是你。”
她的爱向来直白滚烫,从不藏着掖着。可萧瑟,却总是习惯后退。
他见过太多离别,见过太多利用与背叛。他怕自己满身的风雨,会拖累眼前这束热烈的光。
萧瑟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那枚铜钱,语气轻缓:“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过往的恩怨,江湖的仇怨,朝堂的余波,说不定哪天,祸事便会找上门。跟着我,未必安稳。”
司空千落望着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我手中银月枪,本就是用来直面风雨的。”她往前踏出一步,距离离他极近,“萧瑟,你不必总想着独自扛下所有。你可以算计天下,可不必算计我。”
晚风掠过,吹乱了她鬓边的发丝。
萧瑟的心脏轻轻一颤。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人,或是敬畏他皇子的身份,或是忌惮他的智谋,或是图谋他身上的权势。唯有司空千落,看见的从来不是萧楚河,而是那个落魄的雪落山庄庄主萧瑟。
她看见他的狡黠,看见他的吝啬,看见他故作洒脱之下深藏的伤痕,依旧选择向他走来。
江上忽然传来几声船笛,暮色缓缓沉降,天边晕开大片橘红晚霞。
萧瑟缓缓抬手,拂开她脸颊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千落,”他低声开口,声音褪去平日的玩世不恭,满是认真,“你可知,我最怕的,是有朝一日,我会把你卷入我无法预料的险境。”
“那便一同面对。”司空千落抬眸,眼底盛着漫天晚霞,“我不会躲在你的身后,我可以与你并肩。你闯江湖,我便持枪陪你走江湖;你若遇危难,我银枪便为你而战。”
萧瑟看着她明亮的眼眸,长久压在心底的顾虑,仿佛在这一刻,被这束炽热的光融化。
他素来擅长谋算,万事皆可推演,唯独对这份感情,算不出结局。
“好。”萧瑟轻声应下。
他将那枚铜钱揣回怀中,转过身,望向茫茫江面。
“那我们就不回天启,也不回雪月城。从此,四海为家。”
司空千落唇角扬起明媚的笑意,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掌心温热,隔着薄薄衣料,传递过来真切的温度。
“那,我们要去哪里?”
萧瑟望向远方,目光悠远。
“天涯海角,何处不可去。”
暮色渐浓,江面之上,渔火点点亮起。
江湖路漫漫,前路依旧有风雨,有未知的危机。可这一次,不再是萧瑟孤身一人。
一个是看透权欲、厌倦皇城的落魄公子,一个是秉枪而立、赤诚坦荡的雪月城少女。
旧梦已然远去,不必回头。
往后岁岁年年,山河万里,他们将一同踏遍。
银枪映月,狐裘随风,少年人的江湖,从此有了归处。1
这对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