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春暖,心意渐明
雪停之后,阳光一连晴了好几日。
积雪在暖阳下慢慢消融,顺着屋檐滴落,连成一串细碎的水珠,敲在青石板上,声响清越。雪月城的残砖断瓦早已被收拾妥当,破损的城墙重新加固,街道上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商贩支起摊位,行人往来谈笑,硝烟彻底被人间烟火冲淡。
静室内的炭炉早已撤去,窗扉敞开,春风裹着淡淡的梅香飘入,暖意融融。
萧瑟已经能靠着软榻坐起身,不再是那日虚弱难支的模样,脸色渐渐染上血色,眉眼间那点慵懒又清俊的气质,慢慢回到了身上。林萱草隔日便来诊脉一次,每次收起银针时,笑意都更深一分。
“灵力已经完全归位,脏腑伤势也愈合得差不多了,只需再静养几日,便能如常活动。”
千落就坐在一旁,听得眼睛一亮,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真的?那是不是很快就能去城楼看日出了?”
萧瑟低笑一声,气息平稳,再无滞涩:“一言为定,等我再好些,便陪你去。”
这些日子,千落几乎日日守在静室之中。
清晨替他掀开帘幔,白日里陪他说话解闷,怕他闷得慌,便把城外的春光、城内的趣事一一讲给他听;傍晚亲手熬制羹汤,守着他喝完,才肯安心离去。
从前那个风风火火、持枪便闯的少女,如今多了几分细致温柔,满心满眼,都系在榻上少年一人身上。
萧瑟看在眼里,心底暖意层层蔓延。
他自幼习惯了算计与防备,连亲近都带着三分疏离,唯独对着眼前人,所有防备都不自觉卸下,连心底最软的地方,都愿意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这日午后,沈溯月送来了新整理的城防卷宗,陆寒辰一同前来,汇报城外周遭的安稳情形。
“影阁残余势力已彻底清剿,邻近几城听闻雪月城安稳,都派了使者前来致意,暂无异动。”陆寒辰语气沉稳,“城中弟子修整完毕,粮食物资充足,一切安稳有序。”
沈溯月折扇轻敲,笑着补充:“城中商铺陆续重开,百姓安居乐业,连城外的踏青路人都多了起来,雪月城,已是真正重归太平。”
萧瑟翻阅着卷宗,指尖轻点,神色从容:“辛苦诸位了。”
“与你守护全城相比,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沈溯月笑意温文,“如今祸乱已平,往后只守着这一城安稳,便是最好。”
萧云随后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刚猎来的野味,爽朗笑道:“今晚炖一锅肉汤,给萧瑟好好补补,等彻底痊愈,咱们在校场好好比试一场!”
林萱草也跟着走进来,提着刚煎好的固本汤药:“肉汤可以喝,不过要清淡些,配上这药,恢复得更快。”
几人说笑片刻,不愿多扰,相继离去。
室内重归安静,夕阳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暖金。
千落起身,将窗边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轻声道:“累不累?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萧瑟抬眸,目光落在她眉眼间,温柔清晰:“不累。”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温热,力道安稳。
“千落,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千落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抽回手,小声道:“不辛苦,我只想你好好的。”
“我会好好的。”萧瑟望着她,眼底笑意温柔而坚定,
“不仅我要好,雪月城要好,你也要一直平安喜乐。”
“往后雪月城的安稳,我与你一同守着。”
晚风渐起,吹得窗幔轻扬,梅香浮动。
祸乱已过,雪霁春暖,
檐下灯火依旧温暖,身边人心意分明。
枪与影共守一城,情与心相伴一生。
从此雪月风花常伴,岁岁年年,皆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