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染血,官道无人。
一群黑衣死士围杀江湖信使,血溅黄沙,下手狠绝,不留活口。
恰被途经的司空千落撞个正着。
“光天化日,滥杀无辜!”
银枪破风,凌厉如电,裙摆飞扬,眉眼桀骜,
一枪扫开数人,枪尖寒光逼人。
她从不爱惹事,却从不怕事。
可死士之强,远超寻常江湖人,
招式阴毒,招招索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司空千落渐落下风,枪势被锁,险象环生。
就在利刃要袭向她心口刹那——
一阵极轻、极淡、极慵懒的琴声,随风而来。
无杀伐,无戾气,
却琴音过处,杀手齐齐僵住,瞬间倒地,无声无息。
不是毒,不是武,是以心音控神。
全场死寂。
司空千落持枪怔在原地,抬头望去。
道旁枯树之上,斜倚着一道白衣身影。
衣袂素白,眉眼清绝,神色淡漠疏离,
指尖轻拨一根素弦,双目半阖,似对世间一切都无动于衷。
清冷、孤绝、不染尘俗,
无门派,无杀气,却一眼可镇江湖。
“你是谁?”
司空千落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那人垂眸,目光淡淡扫过她,声线清冷淡漠,不带半分情绪:
“路人。”
“你救了我?”
“我只是不想被吵到。”
他收琴起身,足尖轻点,便要离去,
一身气息干净得像从未出现过。
司空千落莫名心头一紧,脱口喝住:
“站住!你到底是什么人?琴音为何能杀人?”
白衣人脚步微顿,未回头,只淡淡留下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
不该记的,别记。
江湖越大,死得越快。”
话音落,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只留一句余音,绕在司空千落心头,挥之不去。
第二日,明德城。
江湖炸开传闻。
孤尘再现。
一人一琴,独来独往,
不帮正道,不助魔教,不涉朝堂,不结帮派,
谁也不知他是善是恶,是男是女,是何来历。
只知:他若开口,江湖必乱;他若动琴,生死立判。
司空千落听到“孤尘”二字,心口猛地一震。
是他。
她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好奇,如此执念,
想靠近,想探寻,想撕开他一身清冷孤寂。
三日后,百花宴惊变。
藩王密谋,杀手四起,全场被困,危机四伏。
雷无桀拔剑,唐莲护人,叶若依布阵,众人陷入死局。
司空千落持枪死战,血染衣摆。
就在重围收紧刹那——
琴音再起。
白衣孤尘,缓步走入乱局之中。
不躲不闪,不急不躁,
所过之处,杀手自乱,兵刃自落,
无人能近他身半尺。
所有人惊震。
司空千落望着他,心跳乱了节拍。
他依旧淡漠,依旧疏离,
可这一次,他的目光,偏偏只落在她身上。
“你太爱逞强。”
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不用你管!”司空千落嘴硬。
“我没想管你。”
孤尘缓步走近,琴音轻转,
将她周身杀手尽数逼退,
“我只是不喜欢棋局里,有人乱我步调。”
雷无桀看呆:“千落,你认识他?”
司空千落咬牙:“不认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次遇险,他都在。
每次她撑不住,琴音必至。
深夜,月下高台。
司空千落追至此处。
孤尘凭栏而立,白衣映月,清冷得近乎不真实。
“你到底是谁?”
她持枪而立,声音倔强,“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孤尘转身,月光落在他脸上,清绝无双。
这一次,他没有敷衍。
“我不是谁的人。”
“我无父无母,无宗无派,无国无家。”
“我生为破局而生,死为棋局而死。”
司空千落一怔:“什么局?”
“天下局,江湖局,人心局。”
他声音轻淡,却藏着无尽沧桑,
“我一生唯一的任务,就是守一人不乱,天下不崩。”
“那个人是谁?”
孤尘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淡漠千年的心,第一次,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软。
“是你。”
司空千落猛地一震。
银枪哐当落地。
“……你说什么?”
“世人都知孤尘无情,无牵无挂,
无人知,我一生只执一子,一子只守一人。”
他缓步走近,指尖极轻、极小心地,
拂过她肩头未干的血痕。
“我不是路见不平,
不是顺手相救,
不是巧合出现。”
“我守的就是你。”
“从你出生,到你长大,到你持枪走江湖,
我一直在暗处,看着你,护着你,一步未离。”
司空千落眼眶微热,声音发颤:
“你到底是谁……”
孤尘抬眸,清冷淡漠的眼底,
第一次,盛起一轮月光,盛进一个她。
“我没有名字。”
“你若愿意,可以叫我萧瑟。”
“萧瑟……”
她轻声念出,心口一颤,莫名熟悉,莫名心安。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持枪的手,
指尖微凉,力道温柔。
“千落。”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名字,
轻声,清晰,刻入魂魄。
“世人知你枪烈,
知你骄纵,
知你是枪仙之女,
知你是少年英雄。”
“只有我知道。
你怕黑,怕孤单,怕在意的人离开,
怕一腔热血,落得一场空。”
司空千落瞬间红了眼。
从未有人,看透她桀骜下的柔软。
“你为什么……要守我?”
萧瑟望着她,月光温柔,清冷尽散。
“局可破,命可改,天下可弃,
唯独你,不能伤,不能死,不能流离。”
“我无情无绪,无牵无挂,
为天地棋局而生,
却因你,动了心,生了念,有了尘缘。”
台下远处。
雷无桀、唐莲、叶若依、无心远远望着。
唐莲轻叹:
“原来江湖最神秘的孤尘,
心早系在司空大小姐身上。”
叶若依浅笑:
“他不是守天下,他是以天下为局,只守她一人。
无心悠然:
“无情入红尘,只为一人归。
这局,早就偏了。”
月下。
萧瑟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以后别再孤身犯险。”
“我不喜欢在暗处看着你受伤。”
司空千落靠在他怀里,握紧他的手,
桀骜少女,第一次温顺柔软。
“萧瑟。”
“嗯。”
“你以后别再躲着我了。”
“好。”
“你不是孤尘吗,不是无牵无挂吗?”
萧瑟低头,唇角微扬,露出极浅极温柔的笑。
“遇见你之后,孤尘不孤,萧声有迹,
天下再大,我只归你一人。”
银枪映月,白衣倾心。
从前他守天下局,今生他守她一人。
少年歌行,自此多了一段——
清冷执棋人,独宠烈枪少女的绝无仅有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