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雪
风雪卷着杀气,扑面而来。
雪月城分舵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白王萧崇礼的私兵,身着玄色劲装,手持长刀,将那座不大的院落围得铁桶一般。院墙上,已经溅上了点点血迹,分舵弟子的惨叫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雷无桀第一个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被唐莲一把拉住。
“别冲动!”唐莲沉声道,“对方人多,且有备而来,硬闯只会吃亏。”
萧瑟握着银月枪,目光扫过那些私兵的站位,指尖在枪身上轻轻摩挲。枪仙的枪,果然不凡,即便没有灌入内力,也透着一股凛冽的锋芒。他侧头看向司空千落,声音平静无波:“你带叶若依和受伤的弟子从后门走,我和唐莲、雷无桀正面牵制。”
“我不走!”司空千落想也不想就拒绝,她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刃出鞘的瞬间,寒光映着她眼底的战意,“要战便一起战,我司空千落,什么时候躲过人后?”
萧瑟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笑了。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
“好。”他说。
一个字落下,萧瑟脚下轻点,身形如白鹤般掠出。银月枪在他手中,宛如活物,枪尖一抖,便是数道枪影,直逼最前排的私兵。那些私兵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手中的长刀便被震飞,手腕剧痛,惨叫着后退。
唐莲紧随其后,暗河的丝线无声无息地射出,专挑那些私兵的关节处缠绕,不过片刻,就有十几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雷无桀更是如同一头猛虎,听雨剑出鞘,剑光如练,带着雷门的霸道真气,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司空千落的红衣,在乱军之中格外醒目。她的剑法,既有雪月城的飘逸,又带着几分枪仙的刚猛,剑随身走,身随剑动,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凌厉的杀气。
厮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响彻了整条街巷。
风雪更大了,染白了每个人的发梢,也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萧瑟的身法,依旧是那般轻盈。他手中的银月枪,时而大开大合,时而刁钻诡谲,枪尖所至,无人能近他三尺之内。他的内力,早已恢复了七八成,半步神游玄境的实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忽然,一道冷箭,破空而来,直指他的后心!
“小心!”司空千落的声音,带着惊惶。
萧瑟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反手一枪。银月枪精准地磕在箭镞上,那支冷箭,瞬间断成两截,掉落在雪地里。
他抬眼望去,只见巷口的马车里,走下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男子面容阴鸷,嘴角勾着一抹冷笑,正是白王萧崇礼。
“皇弟,别来无恙啊。”萧崇礼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嘲讽,“没想到,一个废人,也能有如此身手。”
萧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得像冰:“白王倒是好手段,明着不行,就来暗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萧崇礼嗤笑一声,抬手一挥,“给我上!杀了他,赏黄金万两!”
私兵们像是疯了一般,再次冲了上来。
唐莲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这样耗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拖垮。
萧瑟却依旧从容。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向银月枪。枪身之上,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千落,掩护我。”他低喝一声。
司空千落毫不犹豫,手中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那些冲上来的私兵,尽数挡在外面。
萧瑟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萧崇礼。他的脚步,缓缓抬起,然后猛地踏下!
“轰!”
一声巨响,地面剧烈地颤抖起来。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那些冲上来的私兵,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这是半步神游玄境的力量!
萧崇礼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萧瑟的实力,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萧瑟手持银月枪,一步步朝着他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萧崇礼的心上。
“你……你别过来!”萧崇礼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是白王!你敢动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萧瑟冷笑一声,枪尖直指他的咽喉:“父皇?他现在自身难保,还顾得上你?”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烟尘滚滚,一支身着禁军服饰的队伍,疾驰而来。为首的一人,身着金甲,面容刚毅,正是禁军统领,也是当年东宫的旧部,林将军。
林将军翻身下马,对着萧瑟单膝跪地:“末将参见殿下!”
这一声殿下,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崇礼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萧瑟看着林将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收起银月枪,声音平静:“林将军,别来无恙。”
林将军抬起头,眼眶微红:“殿下,末将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他站起身,对着那些私兵厉喝一声:“白王意图谋反,围攻雪月城分舵,拿下!”
禁军们一拥而上,将那些私兵尽数制服。萧崇礼被两个禁军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
风雪渐渐停了。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片狼藉的街巷上。
司空千落走到萧瑟身边,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疲惫,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没事吧?”她轻声问。
萧瑟摇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暖意融融。
他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宫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