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城的校场,比往日热闹了百倍。
高台之上,枪仙司空长风捋着胡须,目光扫过台下跃跃欲试的江湖豪杰,朗声道:“今日,小女千落比武招亲,凡年满弱冠、品行端正者,皆可登台挑战。若能胜她半招,便许以婚约!”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人群里,萧瑟一身素白长衫,立在雷无桀和叶若依身侧,眉眼清淡,却难掩风华。他望着台上那个一身粉色劲装、手持裂国枪的少女,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雷无桀扯着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萧瑟,你倒是上啊!千落明明就是等你来的!”
叶若依轻轻扯了扯雷无桀的衣袖,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别急,他自有分寸。”
萧瑟没说话,只是望着台上。
司空千落的枪法,早已青出于蓝。那些登台挑战的豪杰,要么三招之内被挑飞枪杆,要么直接认输,竟无一人能在她枪下走过十招。
她站在台上,枪尖拄地,目光掠过人群,最终落在萧瑟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期待。
“怎么,偌大的江湖,竟无一人敢与我一战?”她扬声问道,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傲气。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身影翩然跃起,轻飘飘落在台上。
正是萧瑟。
台下瞬间安静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那不是雪落山庄的萧老板吗?听说他体弱多病,内力尽失啊!”
“他这是来送死?还是来给司空姑娘捧场?”
司空千落看着眼前的人,眉头微蹙:“萧瑟,你上来做什么?”
萧瑟微微一笑,声音清冽:“自然是来应招。”
“你!”司空千落又气又急,“你明知道自己的身子……”
“无妨。”萧瑟缓步走向她,目光坦荡,“我虽内力尽失,但尚有几分招式傍身,与你切磋一番,也不算辱没了这比武招亲的场子。”
司空千落咬着唇,终究是没再拒绝。她握紧裂国枪,沉声道:“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手下留情。”萧瑟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他没有武器,仅凭拳脚,却步法精妙,辗转腾挪间,竟避开了千落凌厉的枪风。他的动作不算快,却每一步都踏在枪招的破绽之处,看似险象环生,实则从容不迫。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雷无桀攥紧了拳头,叶若依则微微颔首,眼底带着赞许。
三十回合过后,萧瑟额角渗出薄汗,脸色愈发苍白。他终究是内力亏空,久战之下,已是强弩之末。
司空千落一枪刺出,枪尖堪堪停在他心口前一寸,再难进分毫。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低声道:“你输了。”
萧瑟微微喘着气,却笑了:“我输了,却也赢了。”
就在这时,校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白王殿下驾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皇家仪仗缓缓而来,为首的男子一身明黄锦袍,面容俊朗,气度雍容,正是白王萧崇。
萧崇缓步走上高台,目光落在萧瑟身上,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随即转向众人,朗声道:“诸位静一静,本王有话要说。”
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萧崇看着台下的萧瑟,一字一句道:“这位雪落山庄的萧老板,并非旁人,乃是我天启皇朝,永安王萧楚河——是朕的亲弟弟!”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雷无桀瞪大了眼睛,叶若依也微微怔愣,随即释然一笑。
司空千落握着枪的手微微一颤,看向萧瑟的目光里,满是震惊。
萧瑟抬眸,与萧崇对视一眼,眼底波澜不惊。
萧崇继续道:“当年楚河遭人暗算,内力尽失,不得已隐姓埋名,流落江湖。朕今日前来,一是为接回朕的弟弟,二是为了宣读一道圣旨。”
他从太监手中接过明黄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安王萧楚河,仁孝敦厚,智勇双全。今遇劫归来,实乃国之幸事。特恢复其永安王爵位,加赐封地百里。另,闻其与雪月城司空千落情投意合,朕心甚慰,特赐婚二人,择吉日完婚。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满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司空长风哈哈大笑,捋着胡须道:“好!好!好!陛下圣明!”
萧崇走到萧瑟面前,伸出手,声音温和:“弟弟,跟我回家吧。”
萧瑟看着他,沉默片刻,终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皇兄。”
萧崇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台上的司空千落,笑道:“司空姑娘,朕的弟弟,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司空千落脸颊绯红,握着裂国枪的手微微颤抖,却还是抬起头,看向萧瑟,眼底满是笑意:“自然是入的。”
萧瑟望着她,唇边的笑意渐深。他缓步走上前,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校场之上,掌声雷动。
雷无桀跳着脚欢呼,叶若依站在他身边,眉眼温柔。
阳光洒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落在那杆鲜红的裂国枪上,也落在这喧嚣又温暖的江湖里。
从此,永安王与枪仙之女的佳话,便在江湖上传开了。
而雪月城的那场比武招亲,也成了无数人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一段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