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的春风,总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
永安王府的梅园里,几株红梅开得正盛,落了一地碎红。萧瑟负手站在梅树下,看着枝头的残雪簌簌落下,肩头沾了几片花瓣,却浑然不觉。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只是比起从前,眉宇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温润。
“王爷。”
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捧着一封烫金的请柬,“雪月城司空将军派人送来的,请您过目。”
萧瑟接过请柬,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纸页,目光落在“司空千落”四个字上时,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请柬上写着,雪月城将举办论剑大会,邀他前往观礼。
他正欲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萧瑟!萧瑟!”
雷无桀提着听雨剑,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身素衣的叶若依。雷无桀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手里也捏着一封请柬:“你看!雪月城的论剑大会,我们一起去啊!”
叶若依缓步走上前,对着萧瑟微微颔首,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听闻此次论剑大会,江湖上的青年才俊都会齐聚雪月城,千落师妹也会登台献艺,想来定会十分热闹。”
萧瑟收起请柬,转身看向两人,唇边勾起一抹淡笑:“也好,正好去雪月城走走。”
他自然明白,这论剑大会是假,司空长风想让他见见千落是真。毕竟,自上次天启城一别,他与千落已有数月未曾相见。
三日后,三人便动身前往雪月城。
一路晓行夜宿,不日便抵达了雪月城外。远远望去,雪月城的城墙高耸入云,城楼上飘扬着写有“雪月”二字的旌旗,气势恢宏。
刚到城门口,就看见一道粉色的身影立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杆裂国枪,枪缨鲜红似火。
正是司空千落。
她穿着一身劲装,身姿挺拔,看见萧瑟三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萧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萧瑟,你身子好些了吗?”
萧瑟点了点头,看着她鬓角的碎发,伸手替她拂去,声音轻柔:“无碍,劳你挂心了。”
千落的耳根微微泛红,连忙别过脸,看向雷无桀,故作嗔怪道:“雷无桀,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雷无桀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路上耽搁了些时日,不过现在来了就好!”
叶若依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轻声道:“师妹,我们先进城吧,外面风大。”
论剑大会的日子,雪月城的校场上挤满了人。
各路英雄豪杰齐聚一堂,人声鼎沸。司空长风坐在主位上,看着台下的众人,捋着胡须,一脸笑意。
轮到千落登台时,校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握着裂国枪,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台上。一身粉色劲装,衬得她英气勃勃,又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
“今日,我司空千落,想挑战一人。”
千落的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校场。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萧瑟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几分认真:“萧瑟,敢不敢上来与我一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谁不知道永安王萧瑟体弱多病,内力尽失?司空千落这是……
雷无桀急得跳脚:“千落!你胡闹什么!萧瑟他……”
“我知道。”千落打断他的话,目光依旧望着萧瑟,“我不用枪法,只用拳脚,与你切磋一番,如何?”
萧瑟看着台上的少女,她的眼神明亮,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他微微一笑,缓步走上台,身上的狐裘随风飘动,竟生出几分潇洒的气度。
“好。”
两人相对而立,校场上鸦雀无声。
千落率先出手,拳脚凌厉,招招都带着雪月城的武学精髓。她看似攻势凶猛,实则每一招都留了余地,生怕伤了他。
萧瑟的动作不快,却十分灵巧,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她的攻击。他的脚步轻盈,身姿飘逸,竟带着几分当年无极棍法的影子。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数十回合,依旧难分高下。
忽然,千落脚下一滑,身子朝着后方倒去。萧瑟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
两人靠得极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千落的脸颊绯红,抬头看着萧瑟的眼睛,心跳如鼓。
萧瑟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喉结微动,低声道:“你输了。”
千落回过神,连忙推开他,转过身,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只是不小心。”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司空长风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叶若依和雷无桀站在台下,相视一笑。
论剑大会结束后,雪月城的后山,桃花开得正艳。
萧瑟与千落并肩走在桃林里,落英缤纷,沾了两人满身。
“萧瑟,”千落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你今日……”
“我知道你是故意让我。”萧瑟打断她的话,眼底带着笑意,“你的拳脚,比从前精进了许多。”
千落的脸更红了,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那是自然,我可是每天都在练。”
萧瑟看着她的模样,心头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千落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千落,”萧瑟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待我处理完天启城的事,便来雪月城寻你。”
千落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眸子里,眼眶微微泛红:“你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萧瑟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我萧楚河,一诺千金。”
桃林外,雷无桀正拉着叶若依,指着桃林里的两人,一脸兴奋地说着什么。叶若依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春风拂过,桃花纷飞。
长风渡雪,一诺山河。
这江湖路远,有你相伴,便无惧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