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绿洲的水汽被沙漠的寒意逼回泉眼,凝成一层薄雾。
白骨井栏里,幽绿的传送锚点微微闪烁,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
王玄知盘坐在井边,掌心托着那团被玄阴玉雷炸散的火毒核心。
灰白死气丝丝缕缕,将碎裂的熔渣重新熔铸,最终凝成一枚赤红骨珠。
“火毒·史莱姆内丹(残),可炼一次性爆裂符,或喂养火属性亡灵。”
他把珠子抛给白苏:“收好,下次攻城拿来点城门。”
另一侧,玉灵正用尾巴拨弄湛蓝史莱姆。
史莱姆把自己摊成一张水床,驮着两匹幼年骆驼打晃,咕噜咕噜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它说,再往东北二十里,有一处‘盐风裂谷’,谷底有会唱歌的骨头。”
玉灵侧头翻译。“每一次骨头在唱歌,3天后会有沙暴,能预言三天内的沙暴。”
“骨头会唱歌?”王玄知挑眉,“明天顺路去看看。”
……
子夜,营地外围。
二十名骷髅弩手轮值,眼眶里燃着靛蓝的魂火。
沙丘阴影里,忽然探出半截惨白的蝎子尾钩,尾钩末端竟是一颗婴儿拳头大的眼珠,骨碌碌转动。
“嘶——”
空气里响起极轻的摩擦声。
下一秒,尾钩暴射,直取弩手头颅。
叮!
玉灵瞬身而至,龙尾化为玉刃,将尾钩斩落。
断钩落地,化作一滩腥臭黑水,水面上浮起一张扭曲人脸,张嘴发出尖笑:
“亡……灵……主……你……踩……线……了……”
人脸消散,黑水渗入沙中,留下一道漆黑裂痕,裂痕深处,有赤红火星一闪而逝。
王玄知走来,俯身捻起一撮沙,指尖碾动。
“火毒变异体的母体……没死透。”
他抬眼望向东北方,夜色尽头,一条暗红的线在天际蠕动,像未愈的伤口。
“看来盐风裂谷不止有唱歌的骨头。”
……
次日黎明。
六匹骆驼被装上简易骨鞍,驮着水囊和冥灯草种子。
湛蓝史莱姆缩成巴掌大,跳进白苏的兜帽,只露出一对水汪汪的触手。
骷髅方阵列成两列纵队,王玄知与玉灵并肩走在最前。
朝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两把指向裂谷的剑。
……
三个时辰后。
盐风裂谷边缘。
风从谷底倒灌上来,带着细碎盐粒,刮得骨面嗤嗤作响。
谷底铺满了灰白骨骸——并非人形,而是某种巨型蜥蜴或沙虫的遗骨。
骨骸缝隙里,长着一簇簇半透明的“盐晶苔”,苔上坐着巴掌大的小骷髅。
小骷髅们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风铃般的叮当声:
“沙暴——今夜——沙暴——”
“红母——醒来——红母——醒来——”
玉灵龙耳微动:“它们在预警。”
王玄知眯眼。
谷底最深处,一块被盐晶半包裹的巨骨忽然震动。
骨面裂开,赤红熔浆渗出,凝成一头高达三丈的“熔骨蝎母”。
它的尾钩正是昨夜被斩下的那半截,此刻已再生完整,钩尖挂着先前那张扭曲人脸,咧嘴大笑。
“入侵者——献上灵魂——”
蝎母背甲上,嵌着数十颗尚未孵化的火毒史莱姆卵,卵膜鼓动,像一颗颗赤红心脏。
王玄知缓缓拔剑——那是一柄由“世界树根须”与“死龙骨”炼成的黑白双刃。
剑锋指向蝎母,他轻声道:
“正好,缺一把能唱歌的骨伞。”
轰!
蝎母尾钩砸落,盐晶苔瞬间爆成漫天晶尘。
骷髅方阵举盾迎上,晶尘落在盾面,发出噼啪电火花。
玉灵腾空,龙角间凝出幽蓝雷云。
白苏吹了声口哨,六匹骆驼散开,背上的水囊被骨箭射破,清水泼洒在盐地上,瞬间蒸腾出大片蒸汽。
“水汽导电。”王玄知低语。
下一瞬,雷云劈落,电光顺着蒸汽贯穿蝎母全身。
火毒卵被电得炸裂,化作漫天火雨。
火雨里,王玄知提剑突进。
黑白双刃划出一道细线,所过之处,火毒熄灭,骨骸归静。
蝎母嘶吼,尾钩回刺。
王玄知左手五指张开,骨域再现——
咔啦!
蝎母脚下盐地化作白骨囚笼,将它死死锁在原地。
剑光一闪。
尾钩断裂,人脸惨叫。
剑光再闪。
蝎母头颅高高飞起,尚未落地,便被玉灵一口龙炎焚成灰烬。
……
战斗结束。
谷底的骨骸在电与火的双重洗礼下,竟发出清脆的共鸣,像千万个风铃同时摇晃。
小骷髅们排成一列,朝王玄知鞠躬,下颌骨开合,声音不再预警,而是欢快的节拍:
“主——人——新——主——人——”
叮叮当当的骨歌中,一块完整的“盐风巨蜥脊骨”自行浮起,骨面浮现天然凹槽,正好可嵌一枚传送锚点。
白苏咧嘴:“主上,这骨头做成哨塔,能预警三百里沙暴,还能当扩音号角。”
王玄知以剑尖挑起脊骨,掂了掂分量,点头:
“带走。下一站——顺着唱歌骨头的指引,去找那条‘会移动的火毒地脉’。”
玉灵甩尾,将蝎母残灰凝成第二枚赤红骨珠,与昨夜那枚拼在一起,正好凑成一对“爆裂龙眼”。
“再攒六枚,就能炼‘火毒骨龙’了。”她轻声道。
王玄知翻身上骆驼,回头望向绿洲方向。
白骨井栏的幽光在视野尽头,像一颗安静的星。
“走吧。”
“让这片沙漠先习惯我们的脚步。”
驼铃叮当,骷髅方阵再次启程。
在他们背后,盐风裂谷的骨骸们继续歌唱——
“沙暴——今夜——无——沙暴——”
“新主——前行——前行——”